世界重启系列五
书名:HP:天龙星的守护 作者:德拉科毒唯
世界重启系列五
暴风雪持续了数日,将冰原彻底封成一个与世隔绝的苍白囚笼。
山洞成了德拉科和黑豹共同且唯一的避风港。
日子在一种奇异而平淡的节奏中缓缓流逝,竟也磨出一种粗糙的、相依为命的暖意。
起初只是迫于生存的妥协。
德拉科瑟缩在洞口附近,靠着时灵时不灵的保暖咒硬扛。
黑豹则盘踞在最深处,眼眸半阖,仿佛这突然闯入的、喋喋不休的小东西只是另一块会发出噪音的石头。
打破僵局的,依旧是德拉科那被冻得发青的嘴唇和止不住的寒颤。
当他第三次因为试图召唤火焰而差点烧到自己袍子角,狼狈地拍打着微弱火星时,黑豹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声,庞大的身躯动了动,朝外侧挪了少许,将原本被它身体焐得最暖和的那片干燥地面让出了一角。
意思再明显不过。
德拉科灰眼睛一亮,马尔福式的审时度势立刻上线。
他没立刻凑过去,反而抱紧自己,用带着颤音、可怜巴巴的调子嘟囔:
“……真的好冷,骨头缝里都结冰了……这见鬼的地方……”
一边说,一边用眼尾馀光偷瞄黑豹。
黑豹从鼻腔里喷出一股带着白雾的气息,尾巴不耐烦地拍打地面,斜睨着他。
爱来不来。
德拉科立刻见好就收,脸上那点可怜相瞬间褪去,换上一副矜持的表情,挪了过去。
一挨到黑豹厚实温暖的皮毛,他几乎舒服得喟叹出声。
但他没忘记得寸进尺,小心翼翼地将冰凉的手往更暖和的腹部绒毛里探了探,嘴里还要抱怨:
“你这毛沾了雪,有点湿……”
黑豹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呼噜,肌肉微绷。
德拉科立刻缩手,扁了扁嘴,灰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它,小声控诉:
“凶什么嘛,我手指都快冻僵了,碰一下都不行?小气……”
这招以退为进、卖乖撒娇的伎俩,德拉科运用得愈发纯熟。
他知道这只看起来凶悍的黑豹,底线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柔软。
果然,黑豹瞪了他片刻,最终只是别过头,算是默许了这点小小的冒犯,只是身体依旧僵硬,显示着它的不习惯。
老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在德拉科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下——
一种奇特的共生关系创建了起来。
黑豹承担了主要的狩猎和庇护职责。
它带回冻硬的猎物,有时会特意将相对柔软、适合撕咬的部分丢到德拉科附近。
德拉科则发挥他憋脚但坚持不懈的魔法——
用切割咒费力地处理食物,虽然弄得一片狼借,然后被看不下眼去的黑豹用利爪撕开;
用清理咒收拾他们共同的“居所”,当然主要是他弄出来的血污和碎屑,黑豹看他磨磨蹭蹭的,默默把痕迹掩埋;
甚至尝试用魔法融化雪水,黑豹不解,用自己的元素力凝聚成水给德拉科。
他会一边笨手笨脚地干活(或者说添乱),一边对着似乎总在假寐的黑豹絮絮叨叨。
讲霍格沃茨的塔楼和移动楼梯,讲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窗外游弋的巨乌贼,讲他严厉骄傲的父亲,讲他高贵温柔的妈妈,当然,频率最高的还是他那位“无所不能”的教父。
“我教父的眼睛和你颜色很象,”
德拉科啃着一块肉,含糊地说,
“不过他是巫师,最厉害的巫师。他要是知道我在这儿,肯定立刻就能把我接回去。”
他说这话时,灰眼睛里闪着混合着信赖与不确定的光。
黑豹通常只是动动耳朵,或甩一下尾巴,表示它在听或者单纯的嫌吵。
但渐渐地,它外出前,会多看德拉科一眼;
归来时,若德拉科迎上来哪怕只是抱怨它回来晚了,它喉咙里的呼噜声会稍微温和一点。
夜晚风雪骤急时,它会不动声色地把德拉科圈进怀里,当然也会在小家伙发现之前离开。
它开始习惯身边有这个散发着微弱体温、吵吵嚷嚷的小东西。
他的存在,象一颗投入死寂冰湖的石子,漾开了细微却持续的涟漪。
他那旺盛的、带着骄纵的生命力,甚至让黑豹冰封荒芜的内心,隐隐生出了一丝想要守护这缕微光、让这冰冷巢穴持续保有这点“热闹”的动力。
德拉科的撒娇和得寸进尺也愈发自然。
冷了就往黑豹怀里钻,无聊了就扯着黑豹的皮毛,在对方容忍的极限内喋喋不休的抱怨,偶尔还会大着胆子把自己吃剩的肉丢到黑豹面前,理直气壮:
“这个我咬不动,给你了。”
仿佛那是天大的恩赐。
黑豹多数时候只是容忍,最多低吼一声,冰蓝眸子里却并无多少真正的怒意。
毕竟这小家伙虽然麻烦,但自己并不讨厌。
然而,温馨的表象下,德拉科内心始终焦灼。
他从未放弃查找回去的方法,时常趁黑豹不在,用尽各种手段感应魔法波动,试探空间结构。
他发现自己不属于这里,他似乎到达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那一天,平静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预兆。
前一秒,德拉科还在因为黑豹带回一只罕见的、羽毛绚丽的冰羽鸟而兴奋地叽叽喳喳,试图拔下最漂亮的尾羽“以后给教父看”。
下一秒,他的声音和动作,连同他整个人,就象被一只无形巨手从画布上突兀地抹去。
不是幻影移形的光芒,不是空间裂缝的吸力,而是一种更绝对、更无从抗拒的“消失”。
仿佛他存在的基石被瞬间抽走,留在地上的,只有几根未来得及拾起的、色彩迅速黯淡下去的冰羽鸟尾羽。
黑豹正低头撕扯着猎物的皮毛,冰蓝色的眼眸随意瞥向德拉科的方向,等待着他下一句挑剔或眩耀。
然后,它看到了空无一物的地面。
它愣住了,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瞳孔骤然收缩。
它猛地站起,凑到德拉科刚才所在的位置,鼻翼剧烈翕动,疯狂嗅闻。
只有冰冷的岩石。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外来的陌生气味,没有空间扰动的馀波。
就象他从未存在过。
象它记忆深处,那些因为它的纯黑毛色被视为不祥,最终在某一天集体迁徙、未曾留下只言片语便彻底消失的“同族”。
冰冷的麻木感瞬间席卷全身,紧接着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和尖锐刺骨的痛楚。
它昂首,发出一声撕裂风雪、饱含无尽愤怒与悲怆的咆哮,声浪在洞穴中反复撞击,震得冰棱簌簌坠落。
为什么?
又一次!
它以为这次不同!
这小家伙那么依赖它,那么聒噪地填满了它的孤独,它甚至开始认真考虑如何让他在这冰原更好地活下去……
它付出了罕见的信任和耐心,换来的却是比冰雪更冷的、毫无征兆的消失!
就在黑豹被翻涌的黑暗情绪吞没时,洞口的光线被一个身影优雅地挡住。
“哦?多么悲伤的怒吼啊,我亲爱的埃德蒙。”
来者是一头体型雄健、皮毛金黄光滑的狮子,它蹲坐在洞口,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充满“同情”的笑容,眼底却闪铄着看戏般的愉悦光芒。
正是这片冰原上另一块领地的领主,普兰德。
一头以伪善和表演性热情着称的狮子,最热衷的消遣就是窥探黑豹的“不幸”,并适时送上“关怀”。
“让我猜猜,”
普兰德用爪子优雅地梳理了一下胸前的鬃毛,声音温和得令人作呕,
“是你那个捡来的小宠物跑丢了吗?还是说……他终于受不了你这身‘不祥’的黑皮,自己溜走了?”
它特意加重了“不祥”二字,眼睛紧紧盯着黑豹,不放过它任何一丝痛苦的反应。
“我早就提醒过你,黑夜之子,”
普兰德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异类总是孤独的。你留不住任何东西,无论是你的族群,还是你妄想拥有的陪伴。看看你现在,多凄凉,多……可笑。”
若是平时,黑豹或许会驱赶。
但此刻,普兰德每一句看似关切实则毒辣的话语,都象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它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异类。孤独。留不住。不祥。
冰蓝色眼眸中最后一点属于“生”的微光彻底熄灭,冻结成万载寒冰,其下却奔涌着毁灭的熔岩。
它缓缓转身,面向笑容虚伪的普兰德,周身弥漫开的杀意几乎让洞口的空气凝出冰霜。
普兰德脸上的假笑微微僵硬,身体下意识向后倾了倾,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黑豹没有立刻扑杀。
它只是死死盯着普兰德,仿佛要将这张伪善的面孔和它代表的所有施加于它的抛弃与嘲讽,一同刻入骨髓。
它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孤零零的斗篷和那几根黯淡的羽毛,又环顾这瞬间变得空洞死寂、再无生气的山洞。
痛苦、暴怒、被彻底背叛的寒意……
所有情绪在深渊般的心中疯狂翻搅、压缩,最终淬炼成一个无比清淅、无比坚定的冰冷信念:
变强。
强到足以撕碎所有伪善的笑容,碾碎所有基于“异类”的轻篾。
强到足以让所有对自己不告而别,抛弃自己的家伙后悔,让他们……付出代价。
强到让这片冰原,乃至冰原之外的所有存在,再也不敢抛弃它、嘲笑它、忽视它的意志!
黑豹最后看了一眼山洞,喉咙里滚过一声低沉的,如同献祭誓言般的呜咽。
揍了普兰德一顿发泄了一下火气。
然后,它迈开步伐,毫不留恋地、决绝地走进了洞外永不停歇的暴风雪之中。
身后,是普兰德惊疑不定又隐含兴奋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