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永恒白昼

话音刚落，灵夭夭已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你这么着急干嘛。”

当然着急啊。

白煜很想这么说一句，但还是没说出去，只是笑笑，

“也不算着急，只是我觉得心里总要有个数，毕竟时间不等人不是么？”

“时间为什么不等人？”

灵夭夭歪了歪脑袋，

“对于我和拥有「轮回」的你来说，时间根本不是问题，有我在你痊愈只是早晚的问题。”

“那早晚是多久？”

白煜总算感觉有些不对劲了，看夭夭这样子，她好像不是很乐意自己从这里离开？

记得第一次醒的时候她好像也说过这样的话。

“我会保护好你的，你只要围着我转就好啦。”

不对，十分有七八分的不对。

“早晚就是从早走到晚啊。”

灵夭夭循循善诱，

“你看外面。”

“外面？”

白煜疑惑。

“外面是白天对吧？”

灵夭夭笑得温柔，

“早晚就是等太阳落下去，再升上来就好啦。”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白煜走到窗口，抬头向上望去，跟之前走出这个屋子时一样，太阳仍悬浮在天空，丝毫未动。

他没有转头看灵夭夭，而是望着太阳道，

“可是，这个空间是你创造的，对吧。”

“也不完全是啦，「空间」的构建可是很难的哦，只不过小赫尔娅帮了我很大的忙呢。”

“赫尔娅？”

白煜头终于转了过来，

“她不是去东方了么？”

许久没听到赫尔娅的名字了，久到白煜都感觉有些恍惚。

“对呀，小赫尔娅，她说她现在还有个新名字了呢，叫......白夏？”

“她过得还好么？”

“不好，你应该知道她选择去哪里又不是去度假的，不过，会好的。”

“看起来你比我更关心她。”

白煜叹了口气，听到灵夭夭这么说，也不由的对身在远方的赫尔娅多了几分担忧。

“‘我’当然关心她，因为‘我’需要她。”

桃之淡淡道。

我？

明明眼前人说的是‘我’字，但白煜明显察觉到，她口中的‘我’，并不是指的她自己。

而是那个完整的她，那位世人口中的邪神，寰宇之上的至高，维斯佩拉。

这么说来，夭夭也确实跟自己提到过，如今在自己面前的她并不完整。

一点疑惑自白煜心中升起，

那么，现在在自己眼前的，又是她的哪一部分？

“夭......”

“好啦！”

桃之开口打断他，眉眼弯弯，

“今天的提问时间结束啦，你不是想要早点痊愈吗？那就现在开始就好了，不能总是我来帮你吧，这样你会被我养坏的啦。”

“是这么说没错......”

白煜没想到夭夭答应的这么爽快，有些愣愣道。

说实在的，自己差点就以为夭夭不想让自己离开这呢。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啊。

“那就准备好咯。”

白煜下一句话还未说出口，桃之便已在瞬息间来到他面前，手轻轻拂上白煜侧脸，语气温柔。

“你.......”

白煜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一股剧烈的疼痛就顺着桃之的手瞬息间传遍全身。

像是整个人的躯体被瞬间撕裂，那些极端的情绪，混乱的意识连带着透支的灵识与神识一同回归。

“啊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使白煜不由自主的弯下腰，他下意识的想调动「水仙」，但根本凝聚不起灵识。

那是极端的疼痛，连带着几乎充斥他脑海的负面情绪，白煜的瞳孔在一瞬间染成血红，浑身肌肉紧绷。

强行改写三万人命运，强行逆转「轮回」怎么可能没有代价，代价从未消失，只不过被桃之暂时藏起来了。

桃之没有说谎，白煜要想痊愈，那便必须解决他自己此时身体中的问题，逆转「轮回」的代价便是被「轮回」所反噬，那三万人本该承受的痛苦，此时尽集中在白煜一人身上。

无法死亡，无法转移，无法逆转。

这已经超出人类所能承受的范围，哪怕他是白煜。

“疼么？”

桃之蹲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白煜。

他其实知道代价的啊，可是他还是选择这样做了，自己也尊重了他的选择，所以自己并没有阻止。

如果是那一个‘自己’的话，或许在那场战争一开始就直接帮白煜解决掉阻碍了吧？对于祂而言，这是不必要的。

但是，桃之伸出手，轻轻放在了白煜头上。

但是，自己不这么认为。

“好啦，乖，马上就不疼了。”

啪！

桃之望向自己被拍开的手，目光里闪过有些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要躲开自己？

“不用，我能承受的住。”

钻心的疼痛扯动喉咙，白煜的声音变得粗哑微弱。

“不可能的，即使是你也不可能哦，但是没关系，你有我呢，我们可以慢慢来，所以我说不着急一时啦。”

桃之声音温柔，像是哄一个小孩，现在白煜之所以还能维持着自己的意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里的「空间」。

这里的「空间」构成不同于现实世界的「空间」，在这里，她就是绝对！她不允许白煜死去，谁又能让他死去？！连另一个自己也不能！

“闭嘴！”

可回应她的，是白煜愤怒到极致的嘶吼。

还是被那些情绪感染了吗？

桃之自然不会觉得生气，因为她知道白煜是肯定不会像这样凶自己的，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一滴滴眼泪不自觉的从白煜眼角流下，他声声沙哑，藏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他弯下腰，从未这样狼狈，

“我怎么可以，让你......让你替我承受这一切！”

桃之的手顿住了。

原来......

原来，他没有被那些情绪影响吗？原来，原来他是真的很生气啊，生气到生出恨意。

原来，他生气的对象，是他自己啊。

桃之忽然笑了，她收回手。

“好，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一定能扛得住，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哪怕那是我都不觉得你能做到的事。

是啊，这才是你啊，白煜。

你就是你，

没有人能改变，

有人说你温柔，有人说你独一无二，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真正的你，真正的你，更是一个自负到这种程度的......狂妄之徒！

能与‘我’并肩的，狂妄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