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是寡嫂,需要义弟照顾(25)
书名:她媚骨天成,成撬女主墙角专业户 作者:小香葱煎豆腐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是寡嫂,需要义弟照顾(25)
崔溪枝闻声,身形微滞。
她没有回头,将身后一切全然交予江御,寒凉的目光只紧锁着跟跄后退,被亲兵慌忙扶住的陈子吟。
时机已至!
陈子吟被亲兵带着向后退去,视线因失血与疼痛渐渐模糊,却仍死死瞪向崔溪枝。
他看见她冰冷的眼眸中,映出自己狼狈不堪的身影。
下一刻,那道身影在他骤然放大的瞳孔里一闪而过。
冰凉刺骨的触感划过咽喉。
他张口欲呼,却只涌出大股温热的鲜血,陈子吟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喷溅的鲜血染红了身前亲兵的铠甲,视野随之迅速暗沉。
最后所见,是崔溪枝近在咫尺的脸,染了血,冷冽如霜雪。
“王、王上——!”亲兵凄厉的嘶喊撕裂了战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结。
陈子吟失去头颅的身躯,在亲兵僵直的臂弯间软软滑落。
那颗曾经俊美野性的头颅滚落在地,沾满尘土与血污,一双金眸圆睁,凝固着最后的惊愕与不甘。
北梁军的攻势骤然停滞,死一般的骇然笼罩四野。
崔溪枝未看那头颅一眼。
她气息微乱,白衣早已浸透猩红,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她向后一步,脊背抵上江御同样染血的背,温热而坚实,随着剧烈的喘息起伏着。
江御拄着长枪重重喘气,环视因主将猝死而陷入恐慌的北梁军。
他指节绷紧,侧首低语,嗓音沙哑却带着灼人的温度:“走!”
崔溪枝颔首。
二人不再多言,在残存西蜀亲兵的接应下,朝着边境方向策马疾驰而去。
身后,只馀北梁军的混乱悲嚎,与一具渐渐冰冷的尸身。
北梁枭雄陈子吟的野心,于此夜终结。
崔溪枝伏在马背上,腹部的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马鞍。
她毫无顾忌,只任凭鲜血浸透衣衫,仿佛不再顾及自己的性命。
“溪枝!”
江御策马疾追,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个长发在风中翻飞的身影。
当看清她身上大片的血迹时,他瞳孔骤缩,手中长枪随手抛给亲兵,狠狠一夹马腹,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他与她并辔疾驰,嘶声喊道:“已经离开北梁了!停下!我们先休整!”
崔溪枝侧目望来,眼底沉寂如灰烬。
她缓缓勒住缰绳,翻身下马,雪白衣衫已几乎被鲜血染透。
脚步刚落地便是一晃,江御已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看着她惨白的脸,他心头如被刀绞,嗓音低哑:“先包扎伤口。”
崔溪枝抿了抿唇,轻轻挣开他的手,抬眼看他:“你不奇怪,我会武?”
真正的崔溪枝,的确会一些。
这乱世之中,崔氏爱女,不愿她嫁去别家受苦,便请了师傅教她拳脚防身。只是后来嫁与楚盘龙,那人将她护得滴水不漏,半点苦也不让她尝,日子过得比在南郡时还要奢适安逸,久而久之,再无人记得她曾习过武。
江御垂下眼,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指尖无声地蜷了蜷。
喉结微动,他低声开口:“我很庆幸……你会武。”
若她手无寸铁地回来救他,只会是双双赴死的结局。
那样的话,他至死都无法原谅自己。
崔溪枝听懂了他话中未尽之意,唇角很淡地扬了一下,神情却依旧平静:“如今陈子吟已死。待回到西蜀,我会传信各大世家,以北梁强掳我为名,为你造势,趁势出兵。”
江御眉头紧锁,沉默地注视着她,良久才哑声道:“有时候,我宁愿你象大哥在世时那样,只管赏花喝茶,什么都不必操心。”
那时大哥总说她怕疼怕苦,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里,可如今才过去多久,她已是一身伤痕,哪怕摇摇欲坠,也仍在为西蜀谋划。
这让他觉得自己太过无能。
崔溪枝极轻地笑了笑,眼中却无笑意:“赏花喝茶,离我已经很远了。”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往亲兵扎营处走去。
“崔溪枝!”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崔溪枝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江御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声音郑重,字字千钧:“你可以的。”
“大哥不在了,还有我。我愿为你披荆斩棘,护你一世无忧。”
若说最初拿到大哥信缄,看到那番嘱托时,他心中唯有排斥与抗拒,那么经历这些生死与共,并肩进退的一幕幕后,有些东西早已悄然改变。
他想护着她,让她远离刀光剑影,从此再不沾血,再不受伤。
这份心意,他清清楚楚,不是对结义大哥的遗孀。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早在那晚,她滚烫的吻落在他颈边时,一切就已经不同了,只是他不愿面对罢了。
崔溪枝听到江御的话,唇角微微一抬,却没有回应,转身继续朝营帐走去。
江御动了动嘴唇,想再说些什么。可他向来不是擅长言语的人,更不懂如何用甜言蜜语拉近两人之间那道若有若无的距离。
心中懊恼,却也只能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眼见军医提着药箱走进临时搭起的营帐,江御眉头微蹙,也跟着掀帘而入。
帐内,崔溪枝正要解开外衣。
“大都督。”军医瞧见他进来,连忙行礼,垂首不敢抬目。
“药箱给我。”江御语气如常。
军医怔了一瞬,随即会意,将药箱递上后便悄然退出。
崔溪枝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抬眼望向他:“伯川也会包扎?”
江御凝视着她,低声应道:“常在军中,战场之上未必都有医官随行,多是自行处理。”他顿了顿,语气更缓,“你放心,我会小心,尽量不弄疼你。”
崔溪枝没再说话,只轻轻垂眸,抬手解衣时却牵动伤处,她低低吸了口气。
江御大步上前,将药箱置于一旁:“我来。”
崔溪枝沉默片刻,背对他坐在行军床上。
江御的手落在她肩头,本想如同往日替将士包扎那般利落干脆,指尖却有些发僵,呼吸也不自觉屏住。
他迟迟未动,崔溪枝轻声开口:“若觉不便,还是叫军医来吧。”
江御喉结重重一滚,不再尤豫,伸手轻轻褪下她的衣衫。衣料一层层落下,先是白淅的肩,再是光滑的背,如覆新雪,触手却似软缎。
她将长发拢到胸前,背后只馀细细一根肚兜系带。
江御倏地闭上眼,浑身紧绷。
崔溪枝侧过脸看他,有些想笑:“伯川这是做什么?不睁眼,怎知我伤在何处?”
江御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紧绷,低声道:“非礼勿视。”
停顿片刻,他又道:“你告诉我伤口位置,我闭着眼替你上药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