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侯亮平到州政府
书名:名义:侯亮平,请遵守组织原则 作者:幽时夜雨
第二百九十八章 侯亮平到州政府
第二天早上八点,侯亮平站在奥尼查州政府大楼门口。
这栋楼比他想像的体面一些,米黄色外墙,门口有旗杆,飘扬着尼日的绿白绿国旗。
但走近了看,就会发现:墙皮有几处剥落,门口的花坛里杂草丛生,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告示。
张力跟在侯亮平身后,手里提着那个装材料的文件袋。脸上还有担忧,但没再劝。
侯亮平今天穿的是正装:白衬衫,藏青色西裤,左胸别着那枚国徽徽章。
衬衫是昨天在医院附近的小店买的,尺码不太对,袖子长了一点,但没办法。
推开门,走进去,立刻就可以感受到不同。
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
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坐柜台后面,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低头看文件。
墙上挂着总统和州长的照片,都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可以与黑人牙膏媲美了。
侯亮平径直走向接待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姑娘,抬头看向他,用英语问道。
“先生,有什么事?”
侯亮平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打开,放在柜台上。
“我是华国非洲海外劳务副厅级保障专员侯亮平,希望约见贵方州长,谈论我国海外务工人员权益问题。”
侯亮平的英语讲得很慢,确保每个字都清楚。
年轻姑娘低头看了看证件,那上面有国徽,有英文,有中文。
她看不懂中文,但她看得懂英文,看得懂“china”,看得懂“commission”。
瞬间,她的表情变了。
“请、请稍等。”
然后站起来,几乎是跑着去了后面的办公室。
侯亮平没有责怪她的无礼,只是站在原地等待,张力安静站在身后。
五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后面走出来。
穿着白衬衫,系着领带,肚子微微隆起,走路时自带一种“我是领导”的派头。
快步走到侯亮平面前,热情地伸出手。
“侯专员?我是接待处处长奥托。”
侯亮平直接握住他的手,“奥托处长,幸会。”
奥托的笑容非常职业,是标准的“政府接待脸”。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侯亮平引到旁边的会客区。
回客区只有几组皮沙发,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塑料花。
两人落座后,张力就站在侯亮平身后,也没坐。
奥托首先开口,笑容还在脸上。
“侯专员,确实不巧,州长现在不在。
他去阿布贾开会了,可能要两天后才回来。
要不您先登记一下,州长一回来我就通知您?”
奥托说得很流畅,如同这套说辞已经用过很多遍。
侯亮平看着他,没说话,奥托的笑容开始变得有点僵。
侯亮平这时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聊天气一般。
“哦,奥托处长,州长不在没关系。那我就在你们州政府等他回来吧。”
奥托的笑容彻底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侯亮平。
“侯专员,这这不合适。您是贵客,怎么能让您在这里等?”
侯亮平摇摇头,语气诚恳得让人无法反驳。
“奥托处长,这事关我国人民的合法权益,我是一点都不敢怠慢。
我到非洲才三天,昨天还中暑晕倒了,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但我依旧坚持来,就是希望,我国海外务工人员的权益,能得到合法解决。”
侯亮平顿了顿,然后补充道。
“如果州长一时回不来,我就在这儿等着。
你们有会客室吧?给我个地方坐就行,不耽误你们工作。”
奥托的脸色完全变了。他的英语很好,好到能听懂每一个字。
正因如此,他才听得“冷汗直流”。
“到非洲才三天”、“昨天中暑晕倒了”、“身体还没恢复”、“现在就在州政府等着”。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一个刚来的外国高级官员,昨天刚晕过一次,今天要在你们政府大楼里等州长。
他要是在这儿再晕一次,或者出点什么事
奥托不敢往下想,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变成了紧张。
“侯专员,请稍微歇息一下,我立刻通报州长。”
侯亮平微微颔首,“那就多谢奥托处长了。”
奥托直接跑着,离开会客区。
奥托走后,会客区安静下来。张力在旁边站着,想笑又不敢笑。
“侯专员,您这套说辞,把那个处长吓得不轻。”
侯亮平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不是吓他。是让他明白,这事拖不起。”
张力点点头,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过了几分钟,一个年轻姑娘端了两杯水过来,放在茶几上。好奇地看了侯亮平一眼,然后快步离开。
侯亮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比外面好多了。
侯亮平看着周围。会客区的装修不新,皮沙发有几处裂纹,墙上的挂钟慢了几分钟。
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街上的人来人往,有卖东西的小贩,有顶着水桶的女人,有光着脚跑过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汉东的政府大楼。
那里的会客区比这气派多了,真皮沙发,大理石地面,墙上是名家的字画。
但那些会客区里坐的人,说的话,做的事,和这里也没什么不同——都是在等。
都是在用各种方式,让对方明白“拖不起”。
侯亮平闭上眼睛,让疲惫的身体靠在沙发上,做稍微地休息。
奥托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拿起电话,立刻拨通了州长私人秘书的号码。
“喂?我是接待处奥托。州长在吗?”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不耐烦的声音。
“州长在开会。什么事?”
奥托压低声音,汇报道。
“有一个华国来的官员,副厅级的,现在就在会客区等着。
他说他是海外劳务保障专员,来谈华国工人工资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副厅级?你确认?”
“确认。他出示了证件,我看了。而且”
奥托顿了顿。电话那边秘书急了。
“而且什么?”
“而且他说,他到非洲才三天,昨天还中暑晕倒了,今天身体没恢复就来了。
现在就在会客区等着,说要等州长回来。”
电话那头的秘书,彻底沉默了。
过了很久,声音才重新响起,但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你让他等着。我马上汇报州长。”
电话挂断,奥托放下话筒,长出一口气。
他看着窗外,忽然想起那个中国人的眼睛。平静,笃定,没有任何情绪。
那眼睛看他的时候,不像是看一个“处长”,像是看一个“必须经过的环节”。
他忽然有点庆幸,自己只是“必须经过的环节”。
要是让他直接面对那个人,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十五分钟后,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进会客区。三十多岁,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他走到侯亮平面前,微微欠身。“侯专员?我是州长办公室秘书,我叫奇马。
州长已经知道了您的情况,他非常重视。
他让我先向您转达歉意:他确实在阿布贾开会,但已经安排提前结束,预计今天下午能赶回来。”
侯亮平站起来,伸出手。
“奇马秘书,辛苦你跑一趟。”
奇马立刻握住侯亮平的手,“侯专员,您太客气了。
请您到楼上的贵宾室休息,那里有空调,也有茶点。
州长一回来,我立刻带他来见您。”
侯亮平点点头,接受了奇马的安排,跟着奇马往外走。
“那就麻烦了。”
贵宾室在三楼,比楼下的会客区好多了。
空调呜呜地吹着冷风,沙发是新的,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矿泉水。
墙上挂着一幅当地风光的油画,色彩浓烈,画的是夕阳下的泻湖。
侯亮平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奇马递来的矿泉水。
“侯专员,您先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按铃。”
奇马指了指墙上的按钮,然后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张力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终于松了口气。
“侯专员,成了。”
侯亮平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还没成。只是见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