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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盟友祭旗,全军错愕!

书名:踏平五代,我建最强帝国 作者:我开百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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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盟友祭旗,全军错愕!

蛇盘谷,已化为血肉磨坊。

箭雨和滚石的洗地,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当山岭上的号角声变得低沉,宣武军的重步兵便从谷口与后路两个方向,如潮水般涌入了这片狭窄的屠场。

这不是战斗。

是收割。

天平军的建制在第一轮打击中就已瓦解,此刻的残兵,不过是一群被恐惧攫住心脏的待宰羔羊。

他们哭喊,哀求,或者麻木地跪在原地,等待屠刀的降临。

鲜血汇成溪流,在泥土上蜿蜒,散发出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腥气。

“保护主公!杀出去!”

朱瑄身边,仅剩的数百亲卫结成一个摇摇欲坠的圆阵,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朱瑄本人浑身浴血,那身他曾引以为傲的华丽铠甲,布满了刀砍箭凿的痕迹。他的脸上,再没了出城时的意气风发,只剩下灰败的绝望和无尽的悔恨。

“主公,此必是诱敌之计!”

“兄只需固守郓州……无论敌军有何异动,也万万不可出城追击!切记!切记!”

谋士杨敢的泣血死谏,李烨信中的斩钉截铁,此刻像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中轰鸣。

他全都听见了。

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嫉妒与贪婪,蒙蔽了他的双眼,堵塞了他的耳朵。

他亲手推开了活路,一头扎进了敌人为他精心准备的坟墓。

“噗嗤!”

身侧,最后一名亲卫队长被三支长槊同时贯穿,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包围圈,破了。

朱瑄的眼前,豁然开朗。

一支百人规模的黑色骑兵,轻易烫穿了所有阻碍,停在他前方十步之外。

为首的大将手持铁槊,槊锋滴血。

他并未戴盔,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得像要撕开空气,正是宣武军中以悍勇着称的猛将,李唐宾。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终于将猎物逼入绝境,眼神里没有戏谑,只有任务完成前的冰冷。

朱瑄看着他,心脏猛地一缩。

逃不掉了。

一股血气猛然冲上头顶,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恐惧与悔恨。

“杀!”

朱瑄嘶吼着,双腿猛夹马腹,举起卷刃的长刀,向着李唐宾发起了生命中最后一次冲锋。

李唐宾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中的铁槊。

马蹄交错。

第一合,朱瑄的刀被铁槊轻巧磕开,巨力震得他虎口崩裂。

第二合,李唐宾的槊杆如灵蛇出洞,刁钻地重重抽在朱瑄的战马腿上。

战马一声悲鸣,轰然跪倒。

朱瑄从马背上狼狈滚落。

他刚挣扎着想站起,一道黑影已笼罩头顶。

李唐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铁槊的锋刃,冰冷地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朱瑄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了李唐宾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也看到了自己在眸子里的倒影——渺小、狼狈、又可悲。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不是问李唐宾,而是在问自己。

李唐宾没有兴趣听败亡者的忏悔。

他手腕一沉。

“噗——”

铁槊干净利落地贯穿了朱瑄的咽喉。

朱瑄的眼睛猛然瞪大,生命的光彩迅速流逝,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李唐宾翻身下马,抽出腰刀,手起刀落。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

他弯腰拾起,抓住发髻,高高举过头顶。

“朱瑄已死——!”

他用尽全力,发出一声响彻山谷的爆喝。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山谷内外的宣武军将士齐声怒吼,声浪排山倒海。

那颗滴血的人头,成了最后的宣告。

所有还在犹豫、还在抵抗的天平军士卒,都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残存的两万精锐,尽数跪伏于地,成了宣武军的俘虏。

庞师古策马立于山坡,远远望着那片黑压压的投降人潮,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他缓缓拔出佩剑,遥指西北方那座孤城。

“传令,打扫战场,收编降卒!”

“全军,进驻郓州!”

三日后。

濮州通往郓州的官道上,忠义军的旗帜遮天蔽日。

长长的行军队列,如钢铁巨龙,蜿蜒向前。

大军士气高昂,宋州大捷的余威尚在,每个士兵的脸上都洋溢着自信。

他们即将去打一场最舒服的仗——携大胜之威,与盟友里应外合,痛击落水狗。

中军帅旗之下,李烨一身便服,与贺德伦、赵犨等人并辔而行。

“主公,依我军脚程,最迟后日便可抵达郓州城下。”贺德伦看了一眼天色,笑道,“只怕那时候,庞师古已经吓得渡过汶水,跑远了。”

一旁的赵犨抚着胡须,老成持重地补充道:“贺将军所言甚是。不过,朱瑄此人,老夫略有耳闻,性情刚愎,好大喜功。只望他能听从主公将令,坚守不出,莫要为了抢功而误了大事。”

李烨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他已经给了朱瑄选择的机会。

路,是自己走的。

就在此时,前方烟尘大作。

一名斥候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开仪仗,向着中军帅旗亡命冲来。

那不是正常的传讯。

斥候坐下的战马,浑身汗水浸透,口鼻喷吐白沫,显然到了极限。

马上的骑士,更是衣甲破碎,满脸血污。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吁——”

斥候在距离李烨帅旗十步之外猛地勒住缰绳,那匹力竭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前蹄一软,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斥候反应极快,在战马倒地的瞬间翻身跃下,踉跄几步,最终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李烨的马前。

他抬起头,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不敢置信的惊骇,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主公……”

“大事……不好了!”

整个中军,瞬间死寂。

所有将领的目光,都钉在了这名斥候身上。

李烨的面容依旧平静,他俯视着斥候,声音听不出喜怒。

“说。”

斥候深吸

“朱瑄……败了!”

“他不听将令,三日之前,擅自开城,全军追击诈败的庞师古,在蛇盘谷中了埋伏……”

“两万大军……全军覆没!”

“他本人……被宣武军大将李唐宾阵斩,首级传示三军!”

斥候每说一句,周围将领们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当最后几个字落下,贺德伦和赵犨等人,已经惊得呆立当场。

完了。

谋划好的一切,都完了。

里应外合,成了笑话。

痛打落水狗,变成了将自己的侧翼,毫无防备地暴露给一支刚刚大胜、士气如虹的虎狼之师!

斥候似乎还嫌

“庞师古……已于昨日,尽收降卒,兵不血刃……拿下了郓州城!”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李烨脸上的肌肉,在那一瞬间,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一抹森然的厉色,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随即,一切归于平静。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暴怒,没有咒骂,没有丝毫失态。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眸子,已是冰封千里,再无波澜。

他薄唇轻启,口中只吐出两个字。

“蠢货。”

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两块万年玄冰,砸在众人心头,冷得彻骨。

这是对朱瑄的最终宣判。

也是对这段盟友关系的彻底切割。

大军,在帅旗的示意下,缓缓停驻。

所有将领都看着李烨,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命令。

是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李烨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越过众人,投向远方的天际,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数息之后,他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的心跳都骤然停止。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平直、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却带着绝对的权威。

“全军转向!”

“放弃原定计划,回师——”

“濮州!”

什么?

回师濮州?!

全军错愕!

赵犨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策马上前一步,脸上满是焦急与不解:“主公,万万不可!我军已进至此地,此刻后撤,岂不是将大好局面拱手让人?庞师古新胜,若我等……”

他的话,没能说完。

李烨缓缓转过头,一个冰冷的眼神落在他脸上。

赵犨剩下的话,瞬间冻结在了喉咙里。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在那双眼睛面前,任何劝谏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沮丧。

只有绝对的冷静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仿佛倾覆的天地,在他眼中,不过是棋盘上需要重新收拾的棋子。

大军在沉默中,开始缓缓转向。

那面曾指向郓州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决绝地,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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