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猎人与猎物

红姐看着幽灵，看着他冷静地将一枚枚弹匣压满，将消音器旋上枪口。

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这个男人。

三年前的那场爆炸，没有杀死他。

那么现在，也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为兄弟复仇的脚步。

“疯子。”红姐低声骂了一句，转身走到墙边，打开一个暗格。

她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设备，扔给了幽灵。

“城区的电子眼和热成像监控，已经被影子接管了。这个设备可以产生一个五米范围的低频干扰场，让你在大部分电子设备面前‘隐形’，但电量只有三个小时。”

接着，她又扔过来一个看似普通的手机。

“市中心医院的副院长，叫李维。他欠我一个人情。我把他的资料和联系方式发给你了。他有权限接触到药品库和血库。但是，我不能保证他现在是否安全，或者，是否已经被影子控制。”

幽灵接过东西，没有多余的废话，只点了点头。

“还有，”红姐叫住了即将离开的幽灵，眼神复杂，“活着回来。”

幽灵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

随即，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安全屋通往城市下水道的幽暗出口。

潮湿，腥臭。

这是城市下水道永恒的主题。

幽灵在齐膝的污水中快速穿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像一条生活在黑暗中的鳄鱼，对这里的环境，熟悉得如同自己的后院。

头顶，不时传来地面上装甲车碾过的沉重轰鸣。

影子以为封锁了地面，就能困住他？

太天真了。

这座城市，对于幽灵来说，分为两层。

地面之上，是影子的猎场。

而地面之下，是他的王国。

他打开红姐给的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冷峻的脸。

上面，是市中心医院的详细结构图，以及李维院长的照片和行动路线。

医院。

全城防备最森严的地方。

也是影子认为，他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幽灵冷笑一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个道理，影子懂，他也懂。

所以，这不仅仅是一场潜入，更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

半小时后。

幽灵从一个偏僻的排污口钻出，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偷来的清洁工制服。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

市中心医院。

医院门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所有进出的人员和车辆，都要经过严格的盘查。

但在幽灵的眼中，这看似严密的防线，漏洞百出。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医院的后巷。

这里，是垃圾处理区。

一辆垃圾车，正准备驶离。

两个士兵，正懒洋洋地对车厢进行着例行检查。

幽灵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贴近。

在垃圾车引擎发动的瞬间，他双手在墙壁上一撑，整个人如同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垃圾车的后斗。

恶臭的医疗垃圾，瞬间将他淹没。

他屏住呼吸，将自己埋得更深。

“检查完毕，放行！”

随着栏杆的升起，垃圾车缓缓驶入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在车辆拐弯，速度减慢的一刹那。

幽灵从垃圾堆里一跃而出，落地无声，闪身躲进了一旁的消防通道。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监控室里，负责盯梢的士兵，只是觉得屏幕闪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医院的指挥中心。

影子正坐镇于此。

他面前的几十个屏幕，分割显示着医院内外的每一个角落。

“报告，所有出口正常。”

“报告，药品库和血库周边已布控完毕，没有发现异常。”

“报告，对李维院长的监控显示，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没有异常举动。”

一条条信息汇总过来，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

副手站在影子身后，有些沉不住气。

“队长，你说……幽灵他会不会不敢来了？”

“他会来。”影子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他太了解幽灵了。

那个男人，就像一头孤狼，重情义，也记仇。

为了王磊，他一定会来。

“他只是，比我们想象的，更有耐心。”影子看着屏幕，眼睛微微眯起。

“传我命令，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可能已经改变了外貌。不要只盯着形迹可疑的人，医院里的任何一个人，医生，护士，病人，甚至清洁工，都有可能是他。”

“是！”

幽灵沿着消防通道，一路向上。

他没有急着去找李维。

红姐的提醒很关键，他不能确定李维是否已经被控制。

他需要先去一个地方。

中央空调的控制室。

他要先，拿到这栋大楼的“呼吸权”。

控制室的门锁，是电子密码锁。

但这在幽灵面前，形同虚设。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片，插进锁芯。

耳朵贴在门上，手指轻轻捻动。

“咔哒。”

一声轻响，门开了。

控制室里，只有一个值班的工程师，正戴着耳机，昏昏欲睡。

幽灵像一个真正的鬼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一个手刀，精准地砍在他的后颈。

工程师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了椅子上。

幽灵将他拖到角落，然后坐到了控制台前。

他看着复杂的控制面板，手指在上面飞快地跳动。

几分钟后，整栋医院的通风系统图，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找到了药品库和血库的位置，然后，设定了一个新的程序。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调到了影子的内部通讯频道。

然后，他按下了通话键。

“影子。”

他只说了两个字。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影子的身体猛地一震，一把抢过旁边的通讯器。

“幽灵？！”

那个声音，他化成灰都认得！

“好久不见，老伙计。”对讲机里，传来幽灵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你的欢迎仪式，很隆重。”

“你在哪？！”影子怒吼，猛地站了起来。

“我在你的心脏里。”幽灵轻笑一声，“给你提个醒，你的两个最重要的仓库，通风系统里，好像混进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比如……高纯度的乙醚。”

影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乙醚，无色，易挥发，易燃易爆！

一旦通过通风系统，注入密闭的药品库和血库，只需要一个微小的火星……

整个仓库，连同里面的守卫，都会被炸上天！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幽灵的声音，冷了下来，“现在，让你的人，从药品库和血库的大门撤走。记住，是所有人。”

“我只给你，三十秒。”

说罢，通讯中断。

影子愤怒地捏紧了通讯器。

他输了。

在这场心理战的第一回合，他输得彻彻底底。

他没想到，幽灵竟然直接釜底抽薪，用他最看重的物资，来反将他一军。

“所有人！撤离药品库和血库！快！”

他对着通讯器，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随着他一声令下，埋伏在仓库周围的士兵，潮水般地退去。

而幽灵，则像一个优雅的绅士，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进了空无一人的走廊。

他来到了药品库的门前，用同样的方式，打开了门。

他拿走了需要的抗生素，又走进了血库，取走了足够的血浆。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将一个东西，留在了血库最显眼的位置。

一张黑桃A的扑克牌。

那是他们小队，当年每个人的标志。

而黑桃A，是属于他的。

随即，他再次消失在了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分钟后，当影子带着人，冲进空无一人的仓库时。

他只看到了那张静静躺在血袋上的扑克牌。

牌面上，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

影子拿起那张牌，捏得指尖泛白。

他知道，幽灵在告诉他。

猎杀，开始了。

而这一次，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