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清道夫

负一层，氧气中心。

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浓郁的血腥气，在狭窄的空间里迅速弥漫。

幽灵甩掉枪管里最后一颗滚烫的弹壳，面无表情地跨过脚下三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他一枪打穿手腕，钉在墙上的头目身上。

那人死死盯着怀里已经开始冒出电火花的炸药包，脸上满是疯狂。

- “一起……死吧！”

他咆哮着，试图用仅剩的左手，去按那个红色的起爆按钮。

幽灵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一道寒光闪过。

影子的军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色的流星，精准地从那人张开的嘴巴里，贯入，从后颈穿出，将他的头颅，死死地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最后的吼声，卡在了喉咙里。

世界，清净了。

幽灵走上前，看了一眼只差零点几秒就要完成引爆的计时器，伸手，干脆利落地剪断了主引信。

危机，解除。

他抽出军刀，在那名头目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重新收回鞘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他不是在杀人，他只是在打扫卫生。

耳机里，传来影子低沉的声音。

“大人，赵立德已经全部交代。他名下有十三个海外秘密账户，专门用来替先生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资金，总金额，超过五十亿美金。”

“另外，他说，先生的疯狂反扑，还有一个目的。”

“声东击西。”

幽灵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制造全城的混乱，攻击医院，都是为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他真正的目标，是周远。”

“他已经派出了组织里最顶级的‘清道夫’，目标是纪委的安全屋，不惜一切代价，抹掉周远这个唯一的活口。”

地下三百米，监控中心。

副官看着屏幕上，那十几个代表着顶级战力的红点，在医院的地图上，一个接一个地，彻底熄灭。

- 他心头一沉。

又败了。

派去刺杀赵立德的两名A级杀手，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负责引爆氧气中心的B级爆破小队，全军覆没。

甚至连信号都来不及发出。

那个叫幽灵的男人，就像一个效率高到令人发指的净化程序，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清除着组织安插在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节点。

“先生……”副官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先生没有理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一面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是卫生局局长刘坤女儿所在的小学平面图。

一个红点，正在校门口，一动不动。

“通知‘夜枭’，”先生的声音异常平静，“目标已经动摇，不必再等了。”

“我不仅要管住他的嘴，我还要用他家人的血，告诉剩下所有的人，背叛的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另一块屏幕。

- 那上面，是通往市郊纪委安全屋的路线图。

“告诉‘血刃’，纪委的车队，应该已经出发去保护周远了。让他们在路上，给陈书记，送一份大礼。”

副官浑身一震，立刻明白了先生的意图。

疯了。

先生是真的疯了。

他要用最惨烈的手段，同时向幽灵和官方，宣告他的决心。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省纪委，作战指挥室。

陈书记看着无人机传回的，市中心医院的实时画面，眉头紧锁。

医院的混乱，正在平息。

备用电力，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

“报告书记！”一个技术干事冲了进来，“我们截获了一段来自医院内部的加密通讯，是赵立德的口供！他全招了！”

“他还提到，组织派出了顶级的清道夫，目标是周远所在的安全屋！”

“什么？”

陈书记脸色大变，猛地站起。

- “立刻通知保护周远的行动组，敌人有重火力，请求特警支援！”

“另外，马上定位那个给我们发来口供的信号源！”

陈书记很清楚，这个在暗中帮助他们，甚至帮他们拿到了赵立德口供的人，就是“幽灵”。

这个神秘的男人，虽然行事极端，但他和他们的目标，在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

他不是敌人。

“书记，信号源……消失了。”技术干事一脸挫败。

陈书记颓然坐下，深感无力。

他们就像一个瞎子，被敌人，和那个神秘的“盟友”，牵着鼻子走。

所有的行动，都陷入了被动。

“不能再等了。”陈书记一拳砸在桌上，目光扫过那张巨大的关系网。

“既然他们想一个个灭口，那我们就跟他们抢时间！”

“通知二组，立刻对卫生局局长刘坤，实施控制！他现在就在路上，我要活的！”

幽灵的身影，如同一只黑色的猎豹，在医院大楼错综复杂的管道和外墙之间，飞速穿行。

他没有选择从正门离开。

他知道，先生的眼线，遍布全城。

他必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赶到下一个战场。

耳机里，传来新的情报。

【大人，刘坤的女儿有危险。】

【同时，纪委的车队，正驶向周远的安全屋，预计二十分钟后，会进入‘血刃’的伏击圈。】

两个目标。

一个，是无辜的孩子。

一个，是整起案件中，最关键的污点证人。

他，分身乏术。

幽灵从二十层的高楼外墙，轻巧地落在一条无人的后巷。

他看着远处亮起警灯，呼啸而去的纪委车队，又看了看手机地图上，那个代表着小学的定位。

他下定了决心。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陈书记，我是幽灵。”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想救周远，就让你的人，在三岔口立交桥，立刻停车。”

“那里，有先生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给对方任何提问的机会。

随即，他拦下一辆无人的摩托车，拧动油门，车身发出一声咆哮，朝着小学的方向，狂飙而去。

救下周远，那是陈书记的事。

而他，要去清扫另一处，更肮脏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