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第三张骨牌

奥迪A6的后座，变成了刘坤的个人地狱。

那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通过手机听筒，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耳膜，直达大脑皮层。

他没有听到惨叫。

没有听到威胁。

只有一声枪响。

这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他恐惧。

因为这代表着一个结果。

一个连组织顶级狙击手“夜枭”，都被轻易抹杀的结果。

而现在，那个杀了“夜枭”的人，拿着“夜枭”的手机。

他知道自己的号码。

他也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哪里。

刘坤的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冷。

完了。

全完了。

一边是先生的屠刀，一边是幽灵的审判。

他已经没有路可选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空。

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公务车，将他的奥迪A6死死包围。

车门打开，十几名神情冷峻的便衣人员冲了下来。

为首一人，走到他的车窗前，用指关节敲了敲玻璃。

“刘坤局长，我们是省纪委的。”

“有些情况，需要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冰冷，公式化的声音，在这一刻，却宛如天籁。

刘坤猛地抬起头，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些代表着国家权力的身影，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他疯了一样地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扑了出去，死死抓住为首那人的裤腿。

“我招！我全招！”

“我是被逼的！我有证据！求求你们，保护我！保护我的家人！”

他涕泗横流，语无伦次，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崩溃的卫生局局长，行动组长和自己的同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准备了一整套的审讯方案，甚至做好了对方负隅顽抗的准备。

却没想到，一个照面，对方的心理防线，就塌得如此彻底。

第三张骨牌，倒了。

地下三百米，监控中心。

死寂。

屏幕上，代表着“夜枭”生命体征的信号，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另一块屏幕上，三岔口立交桥的画面里，特警的防爆车和排爆机器人，正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那辆水泥罐车。

伏击，失败了。

威胁，也失败了。

先生派出的两张王牌，“血刃”和“夜枭”，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相继人间蒸发。

副官站在先生身后，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能感受到，从先生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杀意。

“他不是在跟我玩猫捉老鼠。”

先生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刺耳。

“他是在拆我的房子。”

“拆得很好。”

先生转过身，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以为，拆掉几根柱子，这栋大厦就会倒塌吗？”

“太天真了。”

他走到中央控制台前，抬起手，在一个被红色透明盖板保护的按钮上，按了下去。

“既然他喜欢当救世主，那我就送他一个，真正的末日。”

“启动，‘归零计划’。”

副官的瞳孔骤然一缩。

“先生！三思啊！‘归零计划’一旦启动，就没有回头路了！整座城市……”

“城市？”先生冷笑一声，打断了他，“没有了我的城市，不过是一片废墟。”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宰。”

“我要让幽灵亲眼看着，他想保护的一切，都在他面前，化为乌有！”

省纪委，作战指挥室。

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

“报告！刘坤已经全部交代！他的证词和周远的口供完全吻合，并且提供了更多关于组织内部资金运作的细节！”

“报告！根据刘坤提供的线索，已经锁定交通厅副厅长马建国的秘密别墅，他正在销毁证据！”

“报告！三岔口立交桥的炸弹已经成功拆除，行动组正护送周远前往最高安全等级的‘堡垒’！”

一个又一个的好消息传来，让指挥室里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陈书记紧绷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被动挨打的局面，彻底扭转了。

有了周远和刘坤这两个突破口，这张罪恶之网，正在被一层层地撕开。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警报声，让众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一名负责监控城市基础设施的技术员，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惨白。

“报告……报告书记！”

“城市供水系统……被入侵了！”

“全市十三个水处理厂的中央控制系统，全部被不明病毒接管！”

“对方……对方正在将城东化工区储存的，数吨高浓度含氰工业废水，直接排入城市的主供水管道！”

“什么？！”

陈书记大惊失色。

他一把推开身前的人，冲到技术员的电脑前。

屏幕上，代表着水质的各项安全指数，正在断崖式下跌！

红色的警报，刺眼地闪烁。

“不仅如此……”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布设在水源地的紧急毒物传感器显示，有……有大量A级神经毒素，正在被注入……预计……预计一个小时后，全城的自来水，都将变成致命的毒药！”

指挥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贪腐，不是犯罪。

这是无差别的，屠杀。

针对全城一千多万人的，恐怖袭击！

天台上。

幽灵的身影，如雕塑般，静静地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耳机里，影子传来的声音，冰冷而急促。

【大人，先生启动了‘归零计划’。】

【他正在污染全城的水源。】

幽灵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中心水库的方向。

他掀翻了棋盘。

而那个输不起的对手，选择了点燃整座房子。

他想用一千万无辜者的生命，来为他的失败，陪葬。

幽灵的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复仇者，一个审判者。

而现在，他必须成为一个守护者。

他掏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那个刚刚存下的号码。

“陈书记，想救这座城市吗？”

“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