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地下王座

环城高架。

巨大的火球，在夜空中猛然膨胀，将半个城市的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是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

恐怖的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高架桥坚固的护栏，如同脆弱的饼干，被瞬间撕碎。数十辆警车，如同玩具般被轻易掀飞，翻滚着，从十几米高的桥上，坠落下去。

火焰，浓烟，金属的悲鸣，和人的惨叫，交织成一曲人间炼狱的交响。

省纪委，作战指挥室。

陈书记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那团刺眼的火光，一时不知所措。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代表着自己同事生命的光点，在屏幕上，成片成片地熄灭。

“伤亡……伤亡报告……”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报告……第一、第二梯队，几乎……全军覆没……”一个调度员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

“那不是冷链车……”一个幸存的特警队员，在通讯频道里，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那是一颗炸弹！一颗伪装成汽车的，军用级别的高爆炸弹！”

诱饵。

陷阱。

陈书记颓然地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从头到尾，他们都被耍了。

那个幽灵提供的情报是真的，但只是真相的一部分。

先生预判了幽灵的预判。

他故意泄露一个假的目标，用几十条人命和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来嘲讽所有试图挑战他的人。

他不是在逃跑。

他是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宣告自己的胜利。

地下三百米，监控中心。

先生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欣赏的微笑，看着屏幕上那朵绚烂的“烟花”。

副官站在他身后，脸色煞白，身体不住地颤抖。

“漂亮，不是吗？”先生轻轻晃动着酒杯，红酒沿着杯壁缓缓滑落。

“绝望，才是这世上最美的艺术。”

“先生……”副官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我们……我们赢了吗？”

“赢？”先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过身，拍了拍副官的脸颊。

“孩子，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一面巨大的金属墙壁前，墙壁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通往地底更深处的合金通道。

- “他以为，他拆掉了我的棋子，掀翻了我的棋盘，就能找到我？”

“他错了。”

“我，就是这张棋盘。”

先生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神情陶醉。

“这座城市，每一寸土地，每一根光纤，都流淌着我的血液。”

“这里，才是我的王座。一个，永远不会被找到的，地下王国。”

他笑着，走进了那条深邃的通道。

他要去他的王座上，欣赏幽灵和那群警察，在地面上像无头苍蝇一样，垂死挣扎。

城市另一端。

幽灵站在一栋烂尾楼的楼顶，静静地看着远处那团尚未消散的蘑菇云。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

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耳机里，传来影子急促的声音。

【大人，车是假的！是炸弹！我们被骗了！】

【陈书记的人，伤亡惨重！】

“我知道。”

幽灵的声音，异常平静。

当陈书记选择用大规模围堵的方式去抓捕时，他就知道，那辆车，必然是一个陷阱。

先生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命，交托在一辆移动的铁皮盒子里。

他太自负了。

自负到，他绝不会离开自己的“宫殿”。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线索全断了！】影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不，线索没有断。”

幽灵抬起头，目光扫过这座庞大的城市。

“一个国王，在城堡被攻破时，会逃向哪里？”

影子愣住了。

“他不会逃。他会退守到，他认为最坚不可摧的，最后的王座上。”

幽灵的眼中，眼神一凛。

他掏出手机，调出了一份从赵立德和刘坤那里拷问出的，关于先生所有资产的清单。

“影子，给我筛选。找出过去十年里，用电量最大，但商业活动记录，为零的资产。”

【用电量最大……商业活动为零？】影子不解。

“一个地下王国，需要呼吸，需要光，需要能源。”幽灵冷冷地说，“而且是，海量的能源。”

三秒钟后，影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震惊。

【找到了！只有一个符合条件！】

【城北，江北废弃纺织厂。它在十年前就已经停产，但每个月的电费，堪比一座大型购物中心！】

【它的地下，一定有东西！】

幽灵挂断电话，身影一闪，消失在天台的边缘。

他没有通知陈书记。

这场游戏，已经死了太多无辜的人。

接下来的，是他和先生之间，一对一的，私人恩怨。

省纪委，作战指挥室。

陈书记红着双眼，死死地盯着城市地图，试图从一片混乱中，找出敌人的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加密电话，再次响起。

还是那个号码。

陈书记一把抓起电话。

“先生的王座，在江北废弃纺织厂，第七号厂房，地下锅炉室。”

“这次，别再搞砸了。”

电话，再次被挂断。

陈书记愣在原地，握着话筒的手，不住地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地图上，那个被标注为“废弃”的区域，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所有还能动的人！所有！”

“目标，江北纺织厂！”

“这一次，我要把他的王座，连同他的王国，一起，从地底下给我挖出来！”

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无数辆警车，关闭了警笛，如同一支支黑色的利箭，朝着城市北郊，那个早已被遗忘的角落，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之前。

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第七号厂房斑驳的屋顶上。

他耐心地俯瞰着下方，那座即将被唤醒的，钢铁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