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将军的枷锁

翌日，清晨。

京城西山军事基地的指挥中心，亮如白昼。

李振国一夜未眠。

他笔挺的军装，已经满是褶皱，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变得凌乱。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块军用终端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艘来自北非港口的货轮的实时航行轨迹。

再过一个小时，这艘船，就将抵达东海港。

船上，装载着那个魔鬼，指定他放行的，“特殊医疗设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上反复切割。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的秘书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部长，您一晚上没休息了，吃点东西吧。”

李振国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地挥了挥手：“放那吧，你出去。”

秘书看着将军憔悴的背影，心中担忧，却不敢多问，只能放下东西，悄悄退了出去。

大门再次关上。

李振国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痛苦，悔恨，屈辱，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他想起了自己穿上这身军装时，立下的誓言。保家卫国，忠于人民，永不背叛。

他也想起了，自己在那份“清洗名单”上，签下名字的那个夜晚。

当时的他，被告知那是一项为了国家安全，必须清除不稳定因素的绝密行动。他没有怀疑，没有犹豫，因为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他从没想过，那个签名，会在七年后，变成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最致命的绞索。

而绞索的另一端，牵着他唯一的，儿子的命。

“嘀嘀嘀——”

终端屏幕上，一个红色的提示框，跳了出来。

【“海神号”货轮已进入东海港领海，请求入港许可。】

李振国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最终的审判，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指，点开了海关的特别通行授权界面。

那是一个金色的，代表着最高军事优先级的，通行令。

只要他输入自己的私人密匙，签下这个字，那批货物，就能绕过一切监管，长驱直入。

他的手指，悬在确认键的上方，迟迟无法按下。

他仿佛能看到，那批未知的货物，将会给这个国家，带来怎样的灾难。

就在这时。

他的私人卫星电话，屏幕亮了。

上面，是一段刚刚接收到的，加密视频。

视频里，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李伟，正跪在一架私人飞机的机舱里，脸色惨白，浑身湿透，被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用枪指着脑袋。

视频没有声音，但李伟脸上那极致的恐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振国的心上。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李伟被套上了黑色的头套，而他身边，一个黑衣人，抬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一滴冷汗，从李振国的额头，滑落。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警告。

闭上眼，再睁开时，他眼中所有的挣扎和犹豫，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绝望。

他颤抖着，输入了自己的密匙，按下了那个，足以将他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确认键。

【授权成功。】

【“海神号”货轮“特殊医疗设备”集装箱，已获得A级军事豁免权。】

做完这一切，李振国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他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濒死的鱼。

他的军旅生涯，他的信仰，他的荣耀，在这一刻，都死了。

同一时间，东海港。

一辆挂着军牌的重型卡车，在影子的亲自驾驶下，畅通无阻地，直接开到了“海神号”的泊位旁。

在海关和港口负责人敬畏的目光中，一个巨大的，被标记着醒目生化符号的集装箱，被吊装到了卡车上。

没有人敢问，没有人敢查。

因为他们收到的，是来自京城最高指挥部的，直接命令。

卡车发动，缓缓驶出港口，汇入车流，朝着江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影子按下了耳边的通讯器。

“先生，‘设备’已到手。”

“很好。”通讯器那头，传来幽灵毫无波澜的声音，“李伟可以放了。告诉他，他父亲，为他支付了，一笔他永远也还不清的账单。”

“明白。”

- 影子挂断通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从今天起，李振国这个名字，将不再是军方的铁壁，而是他们手中，一把可以随时出鞘的，利刃。

江城，七号废弃仓库。

巨大的集装箱，被打开。

里面，没有所谓的医疗设备。

而是一排排，闪烁着寒光的，外骨骼装甲，以及，各种型号的，幽灵都从未见过的，高斯动能武器。

这些装备，领先于这个世界，至少二十年。

它们，本该是“盘古计划”第二阶段的研究成果。

如今，却成了幽灵复仇的，第一批，军火。

幽灵站在集装箱前，拿起一把造型奇特的高斯步枪，感受着它冰冷的质感。

他知道，有了这些东西，他将不再是一个人战斗。

他可以，组建一支，只属于他自己的，死亡军团。

“先生。”影子走到他身边，递上一个平板电脑，“清洗名单上的第三个人，资料已经更新。”

幽灵放下枪，接过平板。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的照片。

【陈敬，中科院首席生物学家，“盘古计划”基因工程组，前任组长。】

【七年前大火之后，引咎辞职，现任国内最大生物制药公司“创生集团”，首席技术官。】

幽灵的目光，落在了资料的最后一行。

【荣誉：其主导研发的“生命一号”靶向药，攻克了三种罕见遗传病，被誉为“在世华佗”。】

“在世华佗？”幽灵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一个脚下踩着累累白骨的人，却享受着救世主的光环。

真是，讽刺。

“他的弱点是什么？”影子低声问道。

幽灵看着照片上，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最伟大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