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记忆复苏

夜色刚沉下去，天边还压着一层灰蒙蒙的暗蓝，秦雨躺在病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窗外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医院顶楼的标志灯亮得刺眼，像根钉子扎在天际线上。

病房门被推开时没发出太大声响，但秦雨还是微微动了下眼皮。她没醒，只是梦里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放慢的。来人站在门口停了几秒，确认她还在睡，才一步步走近。

是秦大。

他穿着深色夹克，袖口有些皱，头发也乱了一撮，看起来刚从外面赶回来。他走到床边，目光扫过输液管、心电监护仪的数值，又落在秦雨脸上。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些，可眉头始终没松开，像是睡得并不踏实。

他没叫她，而是转身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了，顺手拉上了隔帘。然后他回到床边，声音压得很低：“小姐，我有事跟你说。”

秦雨睫毛颤了下，缓缓睁眼。她盯着秦大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谁，嗓音还有点哑：“怎么了？这么神神秘秘的。”

“有人监视你和薛文。”秦大说，“我们的人发现他们在医院对面盯梢，手法不专业，留下了不少痕迹。已经确认身份，是浩哥带的人。”

秦雨眨了眨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没听清：“谁？”

“浩哥。”秦大重复了一遍，语气更重了些，“毒犯浩哥，你上次在西北出事……也是他的手笔。”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雨猛地抽了一口气，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锤。她整个人绷直，手抓向床单，额头瞬间沁出冷汗。脑袋里像有根铁丝在搅，从太阳穴一路钻进后脑，疼得她眼前发黑。

“啊——”她闷哼一声，手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眼睛闭上，呼吸变得浅而急。

“小姐！”秦大一把扶住她肩膀，见她毫无反应，立刻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医生！快叫医生！”

不到一分钟，两个护士推着急救车冲进来，后面跟着值班医生。听诊、测血压、检查瞳孔，动作利落。医生翻了翻她的眼皮，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皱眉：“生命体征稳定，没有急性症状，应该是神经性昏厥。”

“会不会是脑子有问题？”秦大问，声音有点抖。

“之前CT不是没问题吗？”医生说，“我怀疑是记忆恢复过程中，大脑受到刺激引发的短暂休克。这种情况临床上有过先例，尤其是有脑震荡后遗症的人，听到某些关键词会触发闪回。”

秦大沉默了几秒，低声问：“那……是不是代表她想起来了？”

“不能确定。”医生摇头，“但可能性很大。让她休息，别再刺激她。如果醒来后意识清晰，大概率是恢复了。”

护士给秦雨打了支镇定剂，调整了输液速度，几人陆续退出病房。秦大没走，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膝盖上，盯着她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天光慢慢亮起来，灰蓝褪成淡青，阳光斜斜地照进病房，落在秦雨的手背上。她的手指忽然动了动，然后是眼皮，一下一下地颤。

她醒了。

呼吸变深，胸口起伏明显，睫毛像蝴蝶翅膀似的扑了扑，终于睁开。

眼神一开始是空的，像蒙了层雾，慢慢聚焦，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自己在哪。

然后她转头，看见了秦大。

“你还在？”她开口，声音哑，但清楚。

秦大身子前倾：“你感觉怎么样？头疼吗？”

“不疼。”她摇头，坐了起来，动作有点慢，但稳，“就是脑子里……好像多了很多东西。”

她顿了顿，抬手摸了摸太阳穴，眼神忽地变了——不再是茫然，而是清醒，甚至带着点冷。

“我想起来了。”秦雨说，语气平静。

秦大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她。

她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边缘，目光落在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眉心却始终没松开。她没哭，也没笑，更没激动。

“浩哥来了？”她问。

“嗯。”秦大点头，“就在附近，带了人，目标是你和薛文。”

她“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病房里安静下来。

她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之前的懵懂、迟疑、被动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掌控感，像一口深井，表面平静，底下藏着漩涡。

秦大看着她，心里忽然松了口气，又莫名紧张。

他知道，那个真正的秦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