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秦雨想恩怨相抵

阳光斜斜地切在病房地板上，那道光边正好停在霍林的鞋尖前一寸。他跪着没动，手还悬在半空，像是刚说完话不敢收回去，指尖微微颤抖。

秦雨坐在床上，手指紧紧捏着被角，指节泛白，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她没看霍林，也没看他身后墙上滴答作响的氧气仪，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缓缓移动的光带。

“你救我一命，骗我一次。”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每个字都像从井底捞上来的秤砣，砸在地上闷响，“以后我们恩怨相抵，两不相欠。”

霍林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荒原里燃起的一簇火苗，可那光只闪了一瞬，又迅速黯下去，像是被风吹熄的烛芯。“不对。”他嗓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你还欠我的。”

秦雨这才转过脸来，眉头轻轻一挑，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你说什么？”

霍林坐直了些，脊背挺起，双手撑在膝盖上，语气依旧低，却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刻：“你喝醉酒，睡了我。如果你不要我，我就告你强奸。”

病房里骤然静了下来，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窗外一辆推车滚过走廊，轮子咯噔了一下，撞到门槛似的，又慢悠悠远去，留下空荡的回响。

秦雨的脸腾地红了，血色从脖颈一路涌上耳根，可她立刻绷住表情，下颌线绷得发紧，反问：“我喝醉了，你又没喝酒。你为什么不推开我？明知道我不清醒，为什么不躲？”

“我推了。”霍林低下头，声音哑了几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扑上来的时候，我确实推了你一把。可那时候我身体差得很，头晕得厉害，心口发闷，眼前一黑就昏过去了。等我再醒过来……就已经那样了。”

他说完，抬起眼，目光直直撞进她眼里，没有闪躲，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坦然：“你说，这账怎么算？你占了我的身体，毁了我的清白，现在倒要跟我谈恩怨相抵？”

秦雨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她想说“胡扯”，想笑出声来骂他无耻，可那天的事她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她只依稀记得自己喝了点酒，情绪上头，心乱如麻，后来是怎么上的床、怎么睡着的，全是一片空白，像被人用橡皮擦抹去了那段记忆。

现在听他这么一说，脑子里反而不受控制地冒出些零碎画面：昏暗的顶灯在头顶摇晃，窗帘没拉严，透进一点月光；床单凌乱地堆在脚边，皱得像被揉过的纸；还有……他皮肤的温度，呼吸的节奏，以及那一瞬间他喉间压抑的闷哼。

她赶紧掐断这念头，心头一阵慌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像是要擦掉什么不该有的触感。

霍林没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背脊挺直，像一尊等待审判的塑像。他的神情平静，却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仿佛这句话他已经憋了很久，终于说出来，生死由她定。

氧气仪滴滴响着，节奏稳定，像时间的脚步，不疾不徐。阳光已经悄悄爬上了床沿，落在秦雨的手背上，暖烘烘的，可她却觉得后颈一阵发凉，像是有风从背后吹过，冷得让她打了个寒战。

“你确定？”她终于冷下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霍林轻轻摇头，眼神却没躲：“是你主动的。我只是……没力气反抗。换作别人，或许能推开你，可那时候的我，连坐起来都费劲。”

“你有嘴，不会喊？不会叫人？不会报警？”她几乎是质问。

“我怎么喊？”他苦笑，嘴角牵出一抹涩意，“你把房车开到了城郊的山脚下，四野无人，连信号都不稳。你说，我喊给谁听？”

秦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胸口一阵翻涌，气得指尖都在抖。她当然记得——那时候她失忆，被人追杀，东躲西藏，为了安全才把车开到人烟稀少的荒野。可她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她死死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虚伪或算计，可看到的只有沉默的伤痕和不肯低头的倔强。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这场对峙，霍林从来就没想过和自己恩怨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