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虎鲸追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海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有点冷。

我低头一看，怀里的金枪鱼身体已经变冷变硬，连鳞片都失去了光泽。

这时，我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那点海藻填肚子根本不顶用。

我摸出旗鱼突吻，顺着金枪鱼的腹部划开一道大口子，割下一大块最嫩的腹肉。

肉色是漂亮的粉红色，带着淡淡的油脂光泽。

我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嚼着。

没有盐，没有火，就是最原始的生鱼片，可那味道，简直绝了。

肉质紧实弹牙，带着淡淡的鲜甜，一点都不腥。

我大概吃了整整一斤的鱼肉，直到肚子塞得满满的，再也吃不下了，才停下手。

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金枪鱼的鱼泡又大又厚，要是把它取下来，晒干后就能当水袋用了。

我赶紧动手，把它的鱼泡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剥掉上面的筋膜，又找了根绳子，把鱼泡的口扎紧。

这样一来，我就有了第二个水袋，以后收集雨水就更方便了。

看着这条两百多斤的金枪鱼，我心里既欢喜又发愁。

没有盐，没有火，这么大一条鱼，根本没法保存，注定是要腐烂的。

我能做的，就是拼命吃，把自己吃成个胖子，这样才能增强体力，在这片印度洋里活下去。

我想把它分解成小块，方便以后慢慢吃，可手里只有一块旗鱼突吻，没有刀具，分解这么大的鱼，实在太难了。

我只能割下最嫩的部分，剩下的就只能任由它躺在船板上。

可我千算万算，还是百密一疏。

就因为自己的一个无心之举，竟然引来了一群饥肠辘辘的敌人！

大概是吃了太多生鱼肉，我的肚子开始不舒服，一阵一阵地绞痛。

我实在忍不住，只好挪到船边，把排泄物直接拉到了印度洋里。

完事后，我又顺手把金枪鱼肚里那些挖出来的五脏六腑、鱼鳃什么的，一股脑儿地丢进了水里。

那些内脏在水里漂浮着，很快就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我没当回事，还在船板上躺着，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盘算着明天能不能再钓上一条鱼。

可没过多久，我就听见船后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快速游动，搅动得海水哗哗作响。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坐起身，朝船尾望去。

只见船后的海面上，涌起了一片巨大的黑影。

那些黑影速度极快，朝着独木舟的方向冲过来，海水被它们搅得翻江倒海，浪头一个接着一个。

阳光洒在它们的背上，泛着青灰色的光泽，背鳍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露出水面，划开一道道水痕。

虎鲨！

足足十几头虎鲨！

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嘴巴微微张开，露出尖锐的獠牙，正朝着独木舟疯狂地冲过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头皮都麻了。

肯定是那些金枪鱼的内脏和排泄物，引来了这群煞神！

虎鲨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间就冲到了船边。

它们围着独木舟打转，巨大的尾巴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衣服。

有几头虎鲨已经迫不及待地张开了嘴，朝着船板上的金枪鱼咬去。

独木舟被它们撞得剧烈晃动，我死死抓住船舷，吓得连呼吸都忘了。

不行，不能让它们把船撞翻！

我急中生智，抓起船板上的金枪鱼肉，使劲朝着虎鲨群扔过去。

一块、两块、三块……我把能搬动的鱼肉都扔了出去。

那些虎鲨立刻被鱼肉吸引，疯了似的扑上去争抢，有的甚至为了抢一块肉，互相撕咬起来。

趁着它们争抢的间隙，我摸到船板上的一块鱼排——那是我之前割下来的金枪鱼肋骨，又宽又厚，正好能当船桨。

我抓着鱼排，拼命地朝着船外划水，独木舟在我的划动下，慢慢朝着前方驶去。

我划得胳膊都快断了，眼睛死死盯着后面的虎鲨。

大部分虎鲨都在争抢鱼肉，可还有三头虎鲨，根本没理会那些肉，依旧紧紧地跟在独木舟后面。

它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盯着一块唾手可得的猎物。

这三头虎鲨体型更大，足有三米多长，速度也更快。

我拼命地划着船，可独木舟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它们？

很快，它们就追了上来，围着独木舟打转，时不时地用身体撞一下船板。

独木舟本来就被金枪鱼压得很沉，经不住它们这么撞。

其中一头最大的虎鲨，猛地甩动尾巴，狠狠撞在了独木舟的侧面。

“咔嚓”一声，船板裂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又是一下猛撞！

独木舟再也撑不住了，翻了个底朝天。

我尖叫一声，整个人掉进了水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我包裹，我呛了好几口，视线都模糊了。

就在这时，那头最大的虎鲨猛地朝我冲了过来，血盆大口张开，露出密密麻麻的獠牙，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我吓得浑身僵硬，连躲都忘了。

完了，我要死在这里了。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剧痛的降临。

可预想中的撕咬并没有到来，反而感觉脚上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我低头一看，差点哭出来。

那头虎鲨竟然咬住了我的臭鞋子！

大概是鞋子上的味道太冲，它咬了两下，就嫌弃地甩了甩头，把鞋子吐了出来。

就是这短暂的间隙，我猛地回过神来。我不能等死！

我手脚并用地朝着前方游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逃得越远越好！

虎鲨在我身后紧追不舍，巨大的影子笼罩着我，让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我拼命地划水，手臂和腿都快没知觉了，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我的眼睛突然亮了。

前方不远处，有一片露出海面的礁石！是环礁！

那些礁石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露出海面的部分虽然不高，却足够让人爬上去。

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环礁游去。

虎鲨的鼻子已经快碰到我的脚后跟了，我甚至能感觉到它呼出的气息。

我咬紧牙关，猛地一蹬腿，终于爬到了环礁上。

我瘫在礁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肌肉都在抽搐。

我回头望去，那三头虎鲨还在环礁周围打转，时不时地用脑袋撞一下礁石，却怎么也爬不上来。

夕阳西下，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我活下来了。又一次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