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一人一猴
书名:荒岛求生从劫机开始 作者:江南以西可可和一一
第二十九章 一人一猴
连续数日的掏鸟蛋行径,终究捅破了天。
那些平日里看似温顺的海鸟,竟成了复仇的军团。
几万只翅膀裹挟着海风的怒号,尖利的喙爪如雨点般落下,我和小环礁被追得亡命狂奔。
咸腥的海风里混着我的血腥味,后背的衣服被撕扯得碎成布条。
裸露的皮肉上布满细密的伤口,温热的血珠渗出来,又被冰冷的鸟粪糊住,黏腻的触感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小环礁比我也好不到哪去,它的猴毛被啄掉了好几撮,吱吱呀呀地尖叫着。
它紧紧拽着我的衣角,瘦小的身子在狂风里抖得像片落叶。
我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到沙滩上,发疯似的刨开滚烫的沙子,将自己埋得严严实实。
沙子钻进伤口里,疼得我直抽冷气,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头顶上,海鸟的鸣叫声、翅膀的拍打声震耳欲聋,它们在沙滩上空盘旋、俯冲,尖锐的爪子一次次划过沙面,带起细碎的沙粒,砸在我们的背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直到太阳渐渐西斜,海风里的怒气慢慢消散,那些暴躁的小家伙们才悻悻地散开,朝着远方的海面飞去。
我和小环礁瘫在沙堆里,过了许久才敢动弹。
我挣扎着从沙子里钻出来,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抬手一摸,满手都是血和鸟粪的混合物。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哪里还有一块完整的?
破布条子挂在身上,活像个叫花子。
小环礁也慢吞吞地爬出来,蹲在一旁,用爪子挠着身上的伤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行了,这下知道厉害了吧。”我苦笑一声,拍了拍它的脑袋,
“鸟蛋是彻底不能碰了,咱们得换个活路。”
不远处的林间有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
我带着小环礁跌跌撞撞地走过去,脱得一丝不挂,一头扎进溪水里。
冰凉的溪水包裹住身体,伤口被激得一阵刺痛,却也冲走了身上的污秽。
我先把小环礁拉到身边,用手掬起溪水,仔细地帮它冲洗身上的鸟粪和泥沙,直到它的猴毛重新变得油光水滑。
小家伙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等它洗干净了,我才开始打理自己,搓洗着身上的血污和污垢,溪水被染成淡淡的红色,又很快被冲散。
鸟蛋不能掏,那就只能对乌龟下手了。
溪滩附近的浅湾里,时常有海龟爬上来产卵。
我和小环礁潜伏在草丛里,盯着一只慢悠悠爬上岸的大海龟。
这只龟足有锅盖大小,龟壳硬邦邦的,四条腿在沙滩上扒拉着,动作迟缓。
小环礁最是机灵,它绕到海龟的身后,猛地跳上龟背,爪子死死抠住龟壳的缝隙。
海龟受惊,猛地缩起四肢,却被小环礁折腾得动弹不得。
我趁机扑上去,双手抱住龟腿,使出吃奶的力气,把这只倒霉的海龟翻了个底朝天。
龟壳砸在沙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海龟四脚朝天,徒劳地划动着爪子,再也爬不起来。
这只海龟,足够我们吃上好几天了。
我们在这座小环礁上,一住就是一个多月。
日子一天天过去,最初的狼狈和慌乱渐渐褪去,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我和小环礁,一人一猴,守着一艘搁浅的破船,竟也在这荒岛上,活出了几分滋味。
我用溪边的黏土,加水揉成泥团,仿照记忆里的样子,捏出一个个碗和锅的雏形。
阳光充足的时候,把这些泥坯摆在沙滩上暴晒,等晒得半干,再架起篝火,把它们放进火堆里烧制。
火苗舔舐着泥坯,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黏土在高温下渐渐变得坚硬。
烧出来的陶碗陶锅,虽然算不上精致,却也结实耐用。
环礁周围的海水里藏着取之不尽的海盐,我在海边挖了个浅坑,引海水入内,让太阳暴晒。
水分蒸发后,坑底便结出了雪白的盐粒。
有了盐,食物就有了滋味。
每天,我和小环礁都会去海边捕鱼捞虾。
浅海里的海货多得惊人,螃蟹、龙虾、石斑鱼,随手一捞就能收获满满。
多余的海货,我们就用海盐腌制起来,再挂在篝火上熏干。
熏鱼干、烤龙虾、炖海龟汤,日子过得竟也算富足。
孤独是荒岛上最难熬的敌人。
为了记录时间,我在岸边一块巨大的礁石上,用尖锐的贝壳刻下一道道划痕。
每过一天,就添上一条线,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划痕,心里便多了一份踏实。
闲下来的时候,我会摘个椰子,把里面的椰汁喝光,然后把椰壳当球踢。
小环礁最是喜欢这个游戏,它蹦蹦跳跳地追着椰壳跑,时不时用爪子把椰壳拍回来。
一人一猴在沙滩上疯跑,笑声回荡在海风中,冲淡了不少孤寂。
小环礁的聪明,超出了我的想象。
它似乎天生就懂捕猎的门道,每天清晨,它都会拽着我的裤腿,把我往海边的礁石丛里带。
那里藏着肥美的石斑鱼和大龙虾,小环礁会蹲在礁石上,叽叽喳喳地叫着,指引我找到猎物的藏身之处。
有了它的帮忙,我们每次出海,都是满载而归。
可每当夜幕降临,海风裹着寒意吹过沙滩,我就会坐在礁石上,望着远方的海面发呆。
星空璀璨,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那一刻,对家人的思念就会像潮水般涌上来,堵得我胸口发闷。
我会抱着小环礁,絮絮叨叨地跟它讲起以前的日子,讲起家里的女人们,讲起城市里的车水马龙,讲起我们一起在荒岛求生的点点滴滴。
小环礁就乖乖地窝在我怀里,歪着脑袋听着,时不时拍着爪子,像是在拍手叫好。
我不知道它到底听懂了多少,或许,它只是单纯地陪着我,就够了。
衣服破了,我们就用鱼皮做新的。
我把捕来的大鱼的皮剥下来,用石头刮掉上面的鱼鳞和血肉,再用海盐腌制,晒得半干后,用贝壳把鱼皮刮得柔软。
几块鱼皮缝在一起,就成了一件简陋的鱼皮衣。
虽然穿在身上有些腥气,却也能遮风挡雨。
饿了,就去海里捕鱼;
渴了,就去小溪里喝泉水。
日子过得波澜不惊,却也安稳平和。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那天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