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老龙神

每跳一次就散开一圈淡淡的九彩光，连周围的龙族骸骨都跟着轻轻发抖。

这是血脉里的共鸣，算是龙族至高存在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古月伸出手。

指尖刚碰到龙神之心，整个人就像被拽进了另一个世界。

她看见了龙神。

不是书上写的那些样子，是真正完整、曾经站在神界最顶端的龙神。

那身影大得无边无际，站在宇宙星河中间，浑身绕着九彩神光，身后是一座快要成型的新世界。

神龙界域，马上就要进化成神星。

数不清的龙族围在他身边，随便一头都有神级以上的气势，那是龙族最辉煌的年代。

古月还看到一个年轻龙族站在龙神旁边，长得跟龙神有七分像，性格却温和很多。

那是龙族太子，龙神的亲儿子，龙族未来的希望。

神星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结果

画面突然变了。

天空裂开一道口子，一道银灰色的影子从缝里冲出来。

那是一种古月从没见过的龙，浑身缠着混乱的时间法则，走到哪儿，过去、现在、未来就拧成一团。

是时空龙王。

龙神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可能！你怎么还活着？”

时空龙王没回话，疯了一样冲向正在成型的神星核心。

龙神立刻冲上去，创造和寂灭的力量一起爆发。

可时空龙王根本不跟他硬打，一直在时间线里来回窜，每次一出现就弄死好几头龙族。

好好的大典，直接变成了屠杀场。

龙神怒吼着追，可每次快要打到时空龙王，对方就跳进另一条时间线跑了。

就在龙神马上要追上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龙族太子。

年轻的龙族回头看了父亲一眼，眼神里全是不舍和决绝，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父亲，龙族不能没有您。”

说完，他直接引爆了自己的龙核。

时空龙王被轰出时间乱流，跟龙族太子同归于尽了。

龙神僵在原地。

他伸手想去抓点什么，抓到的只有一片正在散开的九彩龙鳞。

铺天盖地的悲痛，瞬间把龙神淹没了。

他双眼通红，左眼的寂灭和右眼的创造一起失控，变成了毁天灭地的狂暴力量。

整个神界都在震动。

五大至高神察觉到这股力量，一起赶了过来。

“龙神！清醒一点！”

龙神根本没醒。

他直接一拳砸出去，创造和寂灭同时爆发，生命之神和毁灭之神当场就被打成重伤。

修罗神拔出剑，杀伐之气席卷整个天地。

可龙神连躲都不躲，任由修罗神一剑砍在自己身上，同时一拳砸在修罗神胸口，把人直接打飞，神体都裂了。

善良之神和邪恶之神一起出手，两仪之力狠狠压下来。

龙神仰头长啸，硬扛着镇压，反手一击直接打碎了两仪神光。

五大至高神，全都重伤。

神界被打得一塌糊涂，数不清的神祇在战斗里死掉。

直到某一刻

龙神突然停手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满目疮痍的神界，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龙族族人。

眼里的红色慢慢退了下去。

“我都干了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吓人。

修罗神捂着胸口站起来，手里的修罗神剑还在滴血。

“龙神，你失控了。”

龙神沉默了很久。

他回头看了一眼龙族太子死去的地方，又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众神，最后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具装着创造和寂灭的身体。

“修罗神。”他突然开口。

修罗神紧紧握住剑柄。

龙神抬起头，眼里的悲痛变成了一种可怕的平静。

“斩开我。”

修罗神愣住了：“你说什么？”

“斩开我。”龙神一字一顿，“我的存在，已经成了龙族的枷锁。我一失控，没人挡得住。”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吓得发抖的龙族族人。

“我的儿子为了救我死了，我不能再让别的孩子因为我丧命。”

修罗神没说话。

“动手。”龙神闭上眼，“把金龙王和银龙王分开，让龙族重新开始。”

修罗神握紧剑，一剑劈了下去。

红色剑光撕裂天地，直接斩开了龙神的身体。

金色和银色的两部分分开，朝着下界坠落。

创造和寂灭随着龙神主身体的消亡，散落在了无尽时空里。

龙神最后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从今往后，除非龙神重现，魂兽不得成神。”

“这是我的遗命。”

这和古月所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古月猛地回过神。

她还在龙谷，面前还是那颗九彩心脏，可眼眶早就湿了，脸上挂着两道泪痕。

这就是龙神。

云暮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古月深吸一口气，刚想继续吸收龙神之心。

一股强得根本反抗不了的意志从心脏里冲出来，直接把她的精神力弹了回去。

有人在拒绝她。

不对，不是拒绝，是在审视她。

云暮的目光越过龙神之心，看向前面灰蒙蒙的空间深处。

“来了。”

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人形影子从虚无里慢慢走出来。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挺拔，脸长得刚毅硬朗，穿着一身九彩长袍，长发散着，眉宇间天生带着一股威严。

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睛。

左眼黑得像深渊，能吞掉所有光，右眼亮得像星辰，能造出一切生命。

寂灭和创造，同时在一个人身上。

可那双眼睛最深处，藏着一辈子都抹不掉的悲痛。

老龙神的目光先落在古月身上。

那一刻，审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

“银龙王我的孩子，你长大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远古传过来的，低沉沙哑，却藏着说不尽的慈爱。

古月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刚才亲眼看见了一切，看见了他怎么失去孩子，怎么亲手让别人斩开自己。

老龙神的目光转向云暮。

一瞬间，所有温柔全都消失了。

左眼的黑色疯狂翻涌，右眼的光芒瞬间凝固，两种极致的力量直接锁定了云暮。

“宇宙意志！”

老龙神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进骨头里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