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温柔

“不重要了。

云暮嘴上说得轻飘飘的，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难受，还是被生命女神一眼看穿。

他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稳固龙谷位面时的震颤，老龙神那句“恨有什么用”，在耳边来回打转，心里堵得慌，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往下沉。

生命女神就站在他旁边，身上柔和的绿光轻轻扫过他肩膀，像无声的安慰。她活了这么久，生离死别见得多了，可也懂云暮现在的心情。

替龙神千万年的执念唏嘘，看着满地龙骨心里发闷。

“你本来就不用往心里去。”生命女神的声音软软的，却特别让人听得进去，“老龙神那点执念，从头到尾就不是冲你来的。唐舞麟的路是他自己选的，金龙王神核本来就是个祸根，你帮他摘了，是在护他。再说，你的创世之力日日温养，那玩意儿比金龙王血脉纯粹多了，也稳当多了，用不了多久，他只会比以前更强。”

云暮低头看着地上还没散尽的点点绿光，那是他埋龙骨时留下的气息。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他心里明白，生命女神说的都是实话，可那点软乎乎的愧疚，总得慢慢消化。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聊了聊怎么稳住龙谷位面，聊了聊古月融合龙神之心后要注意什么。

直到云暮身上那股低落散得差不多了，生命女神才点点头，化作一道绿光，慢慢钻进云暮体内的小位面中，只留他一个人站在这片安静的龙谷里。

四周静得只能听见风擦过岩壁的声音，远处的龙骨在灰蒙蒙的光里泛着淡淡的白。

空气里的龙威依旧很浓，却少了最开始那股苍凉压抑，多了几分被安抚后的平和。

云暮抬眼，看向不远处被他用绿光罩护住的身影。

古月还在盘腿修炼，周身绕着淡淡的九彩神光，那是龙神之心的力量，正和她的血脉慢慢融合。

银色长发垂在肩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安安静静的，好看得不像话。

云暮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那点沉郁一下子化了，只剩下温柔。他就这么静静看着，看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看她脸颊因为魂力运转泛着淡淡的光，看她周身的神光一点点变得柔和。

心里最后那点堵得慌的感觉，慢慢的散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古月的睫毛轻轻一颤，睁开了眼。

就在她睁眼那一瞬间，黑色的眼睛瞬间恢复成最初的紫水晶模样。

“云暮。”

古月看着他，嘴角一弯，露出一抹清甜的笑，能听出来藏不住的轻松和开心：“我现在只要慢慢修，修到九十九级，就有机会真的化成龙神了。”

龙神之心的力量和她血脉融合得特别顺，一点排斥都没有。

云暮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心一下子软成一滩水，伸手就把她捞进怀里，胳膊紧紧圈住她的腰，脸埋在她颈窝里，鼻尖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龙息和清冽的香味，满心满眼都是她。

古月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背，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怎么了？”她轻声问，指尖轻轻摸着他后背的衣服，像在哄小孩。

“没事。”云暮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传出来，带着点懒懒的叹息，“就是想抱抱你。”

他只是觉得，在这片全是死亡和苍凉的龙谷里，抱着怀里这个人，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活着有多好，才能让那颗被一堆情绪扯来扯去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古月没再问，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两人就这么静静抱着，周围的龙魂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云暮才松开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擦掉她嘴角不小心沾到的一点魂力微光，声音软得不行：“要不要出去走走？来都来了，总不能一直闷在这儿，就当陪我逛逛这龙谷。”

“现在？”古月眨着紫水晶似的眼睛，眼底全是笑意，“逛这满是骨头的龙谷？”

“嗯。”云暮点头，伸手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温热的感觉从指尖传过来，“就当玩，有我在呢。”

古月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笑着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走出防护罩，踏进这片龙族的埋骨地。

云暮牵着古月，走得很慢，脚步特意放轻，生怕惊扰了沉睡的龙族。脚下不再是刚开始的碎石和白骨，而是云暮前几天用生机之力滋养出来的浅浅青草，踩上去软软的，少了几分冰凉，多了点生气。

沿着岩壁慢慢走，石壁上还留着上古时期刻下的龙形浮雕，每一条都栩栩如生，只是被岁月磨平了边角，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与威严。

古月的指尖轻轻滑过石壁上的浮雕，触到冰凉的石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里的每一道纹路、每一处刻痕，都藏着龙族的过往，藏着她的根。

“这里埋了多少龙族？”古月轻声问，声音轻得像怕惊醒沉睡的灵魂。

云暮握紧她的手，目光扫过四周错落的洞穴。

那些洞里，是他前几天亲手埋下的龙骨，大的小的，挨在一起，从远古巨龙到新生幼龙，一个没落。“不知道。”他轻轻摇头，“从上古开始，这里就是龙族的埋骨地，走到尽头的龙，都会自己找到这儿，然后永远睡过去。有当年巅峰的龙族强者，也有还没长大的幼龙。”

古月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她是银龙王，是龙族的王，可她醒来的时候，龙族早就没落了，散得到处都是，勉强苟活。

如今站在龙族埋骨之地，看着满地族人沉睡，心里五味杂陈，有难过，有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愧疚。

云暮察觉到她情绪低落，停下脚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软软地哄：“都过去了。你看，这儿有了生机，他们不再是孤零零的骨头，而是被大地滋养着，孕育新的生命。再说，龙神很快就回来了，龙族的未来，有你在，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