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李凌＆云玲珑：早起

清晨微凉的阳光透过米色纱帘，在略显凌乱的被褥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李凌支着手臂，侧身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云玲珑。

她睡得毫无防备，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贴在微红的脸颊。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胸口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李凌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用指腹蹭了蹭她温热光滑的脸蛋。

“玲珑？”

声音放得极低。

“玲珑？”

“嗯……”云玲珑模糊地咕哝一声，脑袋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睛依旧紧闭，“……累……”

“……不起……”

“……困……”

最后一个音节含在喉咙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李凌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小心地替她把滑落的薄被拉高，仔细地掖好被角。

动作轻缓。

这才翻身下床。

走向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被刻意压得很低。

洗漱完毕。

李凌对着镜子擦掉下巴的水珠。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云玲珑常用的那个洗漱台。

视线定格在一枚小巧的指环上，静静地搁在光滑的台面边缘，折射着一点晨光。

李凌的脚步顿住了，他走过去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指环被拾起。

很轻，放在掌心，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戒面。

眼神有些复杂。

几秒钟后，他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

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指环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装作从未动过的样子。

直起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无声地动了动唇。

“不该想这些的，指挥官肯定要训我了。”

他摇摇头，似乎是甩掉某个荒唐的念头。

转身离开了浴室。

公寓楼下。

清晨的空气带着湿润的凉意。

早点铺子的蒸汽裹着食物的香气氤氲开来。

李凌拎着还烫手的纸袋回来时。

卧室里依旧静悄悄的。

他推开虚掩的门。

走到床边。

“玲珑？”

声音放得轻柔。

“快九点了。”

他俯身，凑近那团拱起的被子。

“还不起吗？”

被子被往下扯了扯。

露出云玲珑睡眼惺忪、带着明显不耐的脸。

“不要……”

她把脸颊埋进枕头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和未散的睡意。

“哼……谁叫你……”

后半句话含糊地消失在枕头里。

李凌失笑。

“哎呀……”他伸手去掀被子一角，“快起来吃东西了，一会我还得去基地呢。”

“起就起！”

云玲珑坐起身，薄被滑落。

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动作似乎是牵扯到了什么，她眉头瞬间蹙起。

低头，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锁骨下方那片清晰的红印记。

白皙的皮肤衬得那片印记格外醒目。

她抬起头，狠狠瞪了李凌一眼。

眼神又羞又恼，像只炸毛的猫。

李凌被她瞪得摸了摸鼻子，眼神有点飘忽。

“咳……”

他没敢多话。

只是极其耐心地等着她慢吞吞地洗漱。

又在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时，极其自然地接过吹风机。

嗡嗡的低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手指穿过她绸缎般的长发，怕烫到她，隔开一段距离小心地吹拂着。

温暖的暖风拂过发丝。

云玲珑闭着眼，微微低着头。

任由他摆弄。

脸上那点恼意应该也是被暖风吹散了些。

直到长发吹得七八分干。

李凌才笨手笨脚地、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圈，给她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

云玲珑对着镜子里的马尾挑了挑眉，觉得还算不错。

早餐在微波炉里热好了。

简单的豆浆油条和小笼包。

两人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

阳光爬上了桌面。

“那我先走咯？”李凌放下筷子。

云玲珑端起豆浆小口啜饮着，点了点头。

“嗯。”

李凌站起身。

云玲珑也跟着放下杯子，走到他面前。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仔细地帮他穿上。

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细致。

“那你晚上还过来吗？”她的声音很轻，目光垂着，落在替他整理袖口的手上。

李凌低头看着她白皙的侧脸。

“看没事的话，应该来吧？。”

“好吧，有事喊我噢。”云玲珑应了一声，指尖划过他平整的袖口。

“那我真走咯？”李凌看着她低垂的眼睑，声音放得更轻。

云玲珑的脸颊微微泛红。

“走就走呗。”

她终于抬起头，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你问我干嘛？”

李凌的嘴角无声地向上弯起。

他张开双臂。

微微歪了歪头。

“不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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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云玲珑被他看得脸更红了。

“哼！”

她故意撇开视线。

“昨天晚上还嫌抱得还不够多吗？”

声音越来越低。

“还抱……抱什么抱啊真是的……”

她嘀咕着。

“难不成还要给你个吻别？”

话虽这么说。

她的身体却自然地往前挪了小半步。

然后。

伸出手臂。

轻轻地环住了李凌的腰。

把自己埋进他带着淡淡皂角气息的怀里。

“满意了吧？”

声音闷在他的胸口。

李凌收拢手臂，将这个温软的身体牢牢圈住。

下巴蹭了蹭她头顶柔软的发丝。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

“按时吃饭。”

最后叮嘱一句。

他松开怀抱。

转身。

推开门。

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云玲珑站在门廊里。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好一会儿。

才长长地、无声地吁了口气。

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翘起。

她转身回屋，小声嘟囔着：

“我到底在惯着他什么呀，真是的。”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梳妆台上。

那枚铂金的指环静静地躺在光滑的台面上。

位置和她记忆里睡前摆放的角度。

似乎有点偏差？

云玲珑的脚步顿住了。

她走过去。

目光落在戒指上。

指尖迟疑地触碰了一下。

脑海中闪过李凌早上在镜子前短暂停留的身影。

是他动过了吗？

他看了多久？

他想……

云玲珑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眼底掠过许多情绪。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

拉开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

翻出一个空置的、装着耳钉的丝绒小盒子。

打开。

将里面小小的耳钉倒出来。

然后。

她拿起那枚铂金戒指。

指腹最后在光滑的戒面上停留了一瞬。

像是在与过去的温度告别。

然后。

将它轻轻放进了丝绒盒子的凹槽里。

严丝合缝。

啪嗒。

盒盖合上。

隔绝了最后一点光亮。

她拉开角落那个巨大的收纳箱。

将丝绒盒子塞进了最底层。

还塞在了几件旧毛衣和围巾的下面。

亲手埋葬了过往，彻底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