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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被遗忘的约会

书名:腹黑小叔叔拦腰宠 作者:粘豆包5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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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被遗忘的约会

自老宅日记和那三封未曾寄出的情书被发现,已过去月余。那场情感的汹涌与坦诚,仿佛在他们早已深厚的情感根基上,又浇筑了一层更为坚韧、通透的合金。横亘在他们之间那层因身份、过往、以及谢凛然本性中的深沉克制而产生的无形隔膜,彻底消融了。他们之间,除了夫妻的亲密,爱人的缠绵,家人的依偎,更多了一种灵魂层面的、毫无保留的懂得与疼惜。谢凛然不再吝于在言语和细微之处流露爱意,而姜小熙也更敢于表达她的依赖和心疼,甚至偶尔会使些无伤大雅的小性子,那是在绝对安全感下才有的娇憨。

家庭氛围也因此变得更加松弛、甜蜜。岁岁和安安虽然懵懂,却能敏锐地感知到父母之间涌动的、比以往更加温暖和煦的气场。慕安更是成了最直接的“受益者”,爸爸回家的时间似乎更早了,陪他玩“举高高”和“骑大马”的游戏时,笑容也更多、更真实了。姜小熙甚至发现,谢凛然偶尔会对着书房新挂上的、那次海边落日下的全家福出神,冷峻的眉眼在无人时,会不自觉地放软,那是独属于他们一家五口的柔软时光。

然而,生活并非总在玫瑰色的滤镜之下。谢凛然毕竟是执掌庞大商业帝国的谢氏家主,短暂的温情休假和情感升华过后,现实的重担便毫不留情地重新压上肩头。前几个月为了筹备和进行环球旅行,他已经将许多事务压缩或延迟,虽然远程处理了一些,但核心决策和关键项目的推进,终究需要他亲自坐镇、协调、甚至斡旋。

年底将近,集团进入年度冲刺和来年规划的关键期。一个涉及多国合作的重大能源项目进入最后谈判阶段,一个新兴科技领域的收购案竞争白热化,旗下几家重要子公司的战略调整也到了紧要关头,更有来自家族内部某些派系因他前段时间的“长期缺席”而蠢蠢欲动的小动作需要敲打……各种事务千头万绪,如同无数条绞索,再次缠绕上来。

谢凛然的书房,重新成了半山别墅里灯光熄灭最晚的房间。他开始频繁地晚归,有时甚至深夜才带着一身疲惫的寒意回来,那时姜小熙和孩子们早已入睡。早餐桌上,也常常只见他匆匆喝几口咖啡,浏览着平板上的简报,对孩子们的早安问候也只是略显疲惫地点头回应,眉头习惯性地锁着,仿佛还在思考着某个棘手的条款或难缠的对手。

他开始错过岁岁在幼儿园手工比赛中获奖作品的展示,错过了安安在舞蹈班新学的、兴奋地想要跳给他看的一小段舞蹈,甚至答应了周末带慕安去新开的恐龙主题公园,最终却因一个越洋视频会议而不得不爽约,只能通过电话里慕安带着哭腔的“爸爸骗人”和姜小熙温和的安抚声,感受到那份失落。

起初,姜小熙非常理解,也心疼他的辛苦。她会叮嘱厨房准备他爱吃的宵夜温着,会在孩子们问起爸爸时,温柔地解释“爸爸在工作,为了给我们更好的生活”,会在谢凛然偶尔早归时,尽量创造安静的环境,让他能短暂地放松神经。夜里,即使他回来得再晚,她也会醒来,为他留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在他带着一身凉意躺下时,下意识地靠过去,用体温温暖他。

但渐渐的,理解之中,也难免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担忧。她理解他的责任和压力,可家不该只是他短暂休憩的港湾,而应是能给予他能量、让他真正放松和快乐的地方。孩子们也需要父亲,不仅仅是一个名字,一个符号,更需要实实在在的陪伴和互动。尤其是,在经历了之前的“安安事件”和那次深入彼此内心的“日记情书”事件后,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确信,家庭的温度,需要持续的、用心的经营,而非理所当然的消耗。

她看着谢凛然眼下日益明显的青黑,看着他即使坐在家庭活动室,陪孩子们玩玩具时也偶尔会走神,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敲,那是他思考难题时的习惯动作。她知道,他的心,很大一部分又被那庞大的商业帝国拽了回去,被困在无数报表、会议、谈判和算计之中。

这不是她想要的。也不是当初那个在极光下拥着她,说“最好的风景在路上,最好的人在身边”的谢凛然想要的。只是,现实如此,他肩上的担子,不可能轻易卸下。

姜小熙没有抱怨,也没有试图用眼泪或争吵来引起他的注意——那不是她的风格,也深知对谢凛然这样的人无效。她开始思考,如何用一种更巧妙、更温和的方式,将他从那个冰封的、充满压力的商业世界里,暂时地、一点点地“拽”回来,让他重新“看见”家庭,感受到琐碎日常中的温暖与美好,而不仅仅是责任和负担。

契机,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周末来临。

谢凛然原本答应了这个周末空出来,带孩子们去郊区的温泉山庄住一晚,放松一下。这计划是之前就说好的,孩子们期待了很久。然而周五晚上,谢凛然回到家,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晚餐时也吃得很少。饭后,他来到正在给孩子们讲睡前故事的姜小熙身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小熙,明天的温泉……恐怕去不成了。欧洲那边的并购案出了点意外,对方临时变卦,我需要马上飞过去处理,明天一早的航班。”

他的声音里带着歉意,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断和深藏的疲惫。

姜小熙心头掠过一丝失望,但面上不显。她合上故事书,示意育儿嫂先带孩子们去洗漱,然后起身,走到谢凛然面前,抬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心:“很棘手吗?要去多久?”

“有点麻烦,但能处理。大概三四天。” 谢凛然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沉静的脸上,那份歉意更深了些,“抱歉,又食言了。等我回来,一定补上。”

“工作要紧,” 姜小熙摇摇头,语气平和,“家里有我。孩子们那边,我去解释。你一个人过去?带谁?那边天气转凉了,记得多带件外套。”

她一如既往的体贴和理解,让谢凛然心口微暖,却又莫名地有些窒闷。他宁愿她有点小脾气,埋怨几句,而不是这样冷静地安排好一切,让他毫无后顾之忧——这反而衬得他像个只顾工作的、不称职的丈夫和父亲。

“林诚和法务部的陈总跟我一起。助理会安排好行程和衣物。” 他简短回答,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淡香,紧绷的神经似乎松懈了一丝,“家里……辛苦你了。”

“不辛苦。” 姜小熙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贴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才是,别太累。我和孩子们在家等你。”

谢凛然心头一软,更紧地搂住她,低低“嗯”了一声。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博弈的世界里,只有在她身边,才能感受到这份毫无保留的接纳与安宁。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谢凛然便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赶早班机。姜小熙也醒了,执意要起来送他。看着他换上笔挺的西装,系好领带,重新变回那个冷峻、强大、仿佛无懈可击的谢氏总裁,姜小熙心中微叹。她走上前,最后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温柔。

“一切顺利,早点回来。”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谢凛然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些许不舍和歉然。片刻后,他才松开她,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带着助理和保镖,消失在黎明前未散的薄雾中。

送走谢凛然,姜小熙没有立刻回房补眠。她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车队驶离的方向,直到尾灯的光芒彻底融入灰蒙蒙的晨曦。然后,她转身,脸上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三四天……时间足够了。

她没有立刻去告诉孩子们温泉之旅取消的消息,而是先像往常一样,准备早餐,送岁岁和安安去幼儿园,陪慕安玩耍。等到上午,家里只剩下她和慕安,以及日常忙碌的佣人时,她抱着慕安,拨通了谢凛然的首席特助林诚的电话。

“太太?” 林诚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姜小熙会直接打给他。

“林特助,打扰了。凛然已经上飞机了吧?” 姜小熙声音温和。

“是的,太太。谢总已经登机,飞机很快起飞。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林诚恭敬地问。

“吩咐谈不上,有件事,想麻烦你,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而且……暂时对凛然保密。” 姜小熙的语气依然柔和,但话里的内容却让电话那头的林诚瞬间提起了精神。

“太太请讲。” 林诚的声音更加谨慎。这位总裁夫人,看着温婉,但能让总裁放在心尖上,本身也绝非寻常角色。她的“麻烦”和“配合”,林诚不敢怠慢。

姜小熙简单而清晰地说了自己的计划。电话那头,林诚沉默了几秒,显然在快速消化和权衡,随即,他沉稳的声音传来:“我明白了,太太。请您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确保不干扰谢总的正常行程和工作,同时……配合您的计划。”

“谢谢你,林特助。辛苦了。” 姜小熙微笑,挂了电话。

低头,对上慕安乌溜溜的大眼睛,她亲了亲儿子软乎乎的脸蛋,轻声道:“慕安,想不想和妈妈一起,给爸爸一个惊喜?”

慕安虽然听不懂全部,但听到“爸爸”和“惊喜”,立刻咧开没长全牙齿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姜小熙表面上一切如常。她耐心地向岁岁和安安解释了爸爸临时有重要工作出国,温泉之旅推迟,并承诺等爸爸回来,一定会有更有趣的安排。孩子们虽然失望,但在妈妈温柔的安抚和补偿承诺下,很快又高兴起来。

私下里,姜小熙却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起来。她没找专业的策划公司,而是选择亲力亲为。有些东西,心意远比形式重要。

她先联系了那家他们曾在纪念日去过的、谢凛然颇为赞赏的、需要提前数月预约的顶楼法式餐厅。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她的特殊身份,也或许是林诚暗中打了招呼,餐厅经理在听明她的来意后,竟然破例为她协调出了一个私密性极好的临窗包间,时间就在谢凛然预定回国的当晚。

然后,她开始挑选“约会”的着装。没有选择过于华丽隆重的礼服,而是选了一条简约但剪裁极佳的香槟色丝缎长裙,线条流畅,能完美勾勒她的身形,却又不过分张扬,外面搭一件柔软的羊绒披肩,既保暖又添了几分温婉。她记得谢凛然曾夸赞过她穿这个颜色好看。

接着,是“道具”准备。她翻出了谢凛然少年时期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征得他同意后,暂时由她保管),小心翼翼地撕下了其中一页空白的纸张。然后,她找出自己珍藏的、平时练字用的羽毛笔和一瓶色泽浓郁的暗蓝色墨水。坐在洒满阳光的书桌前,她沉思良久,才提笔,在那张带有岁月痕迹的纸上,用娟秀中带着一丝洒脱的字迹,仿照着少年谢凛然那种略微笨拙的邀请口吻,写下几行字:

“谢凛然同学:

展信佳。(模仿他涂改的习惯,这里也轻轻划了一下)

不知你是否还记得,高三上学期期中考试后的那个周五下午,学校后门那条开满紫藤花的小巷。

如果记得,今晚七点,那里见。

如果忘了……那就当是一次新的‘偶遇’。

(画了一个小小的、简笔的笑脸)

姜小熙

(没有日期)”

写好后,她将信纸对折,放进一个素白的信封,封口处,用一小块深红色的火漆,压印上一个简单的字母“X”(既是“谢”,也是“熙”的拼音首字母)。复古,又带着点隐秘的浪漫。

她还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面并非贵重珠宝,而是她亲手做的一对袖扣。材料很简单,是从谢凛然一块早已不再佩戴、但颇有纪念意义的老式腕表上取下的两枚蓝宝石表冠,经过巧妙的设计和镶嵌,做成了简约大气的袖扣。宝石并不大,但颜色深邃,在光线下流转着幽静的光泽,如同他看向她时,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光芒。她用了几个晚上的零碎时间,悄悄完成,连孩子们都不知道。

最后,她联系了林诚,确认了谢凛然回国的具体航班和时间,并请他务必“自然”地、“不经意”地,在谢凛然下飞机后,将那个素白信封和丝绒盒子,作为“需要谢总过目的加急文件”之一,交到谢凛然手上。并且,要确保在谢凛然打开之前,不透露任何信息。

林诚在电话那头,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太太放心,一定办妥。”

一切安排就绪,只等男主角归来。

谢凛然在欧洲的三天,堪称马不停蹄。谈判,会议,斡旋,应酬……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四小时。对方确实老辣难缠,但谢凛然亲自出马,凭借其精准的判断、强硬的手腕和深厚的资源网络,最终还是在僵持中打开了局面,以相对理想的条款拿下了项目。当他签下最后一份文件时,饶是精力过人,眼底也布满了血丝,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回国的飞机上,他终于有片刻喘息之机。但大脑依旧停不下来,反复复盘着这几天的得失,规划着后续的落地细节。林诚将平板电脑递给他,上面是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安排,密密麻麻。

“谢总,这是您回国后需要紧急处理的几份文件。” 林诚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文件夹,里面除了几份确实需要谢凛然立刻签字的协议外,最上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素白的、没有任何标识的信封,以及一个深蓝色的小丝绒盒。

谢凛然接过文件夹,目光扫过,在那信封和丝绒盒上略微停顿。信封样式普通,火漆印却很别致,是个字母“X”。丝绒盒子很小巧,看起来像是装首饰的。这不是公司的东西,也不像寻常商务往来。

“这是什么?” 他揉了揉眉心,问道,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和连轴转工作后的沙哑。

林诚面色如常,恭敬地回答:“是今早夫人让人送到公司的,叮嘱务必在您下飞机后,第一时间交给您。说是……‘加急文件’。” 他特意在“加急文件”四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夫人?小熙?

谢凛然怔了一下,疲惫的神经似乎被轻轻拨动。他放下平板,先拿起那个丝绒盒子,打开。幽蓝的宝石袖扣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设计简约,但做工精巧,宝石的光泽内敛而深邃。他认出了那宝石的来历——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一块旧表上的。他心头微微一震,拿起一枚袖扣,指腹摩挲着冰凉光滑的宝石表面,一丝暖流悄然注入疲惫的心田。她总是如此细心,如此……用心。

然后,他拿起那个素白的信封。火漆印的“X”在机舱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小心地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笺。纸张是有些年头的日记本纸,字迹是她的,但措辞……他快速扫过那几行字。

高三?期中考试后?周五下午?开满紫藤花的小巷?

尘封的记忆,如同被一把钥匙忽然打开。那些褪色的、几乎要被繁忙公务彻底掩埋的青春片段,猛地翻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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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来了。那是高三一个普通的周五下午,期中考试刚刚结束,压抑了许久的校园里弥漫着放松的气息。他因为一些学生会的事务耽搁了,从学校后门离开。那条巷子很僻静,两旁是老旧小区的围墙,墙上爬满了紫藤,那时正是花期,一串串淡紫色的花朵垂落,在夕阳下氤氲着朦胧的光晕,香气馥郁。

他就是在那里,看到了姜小熙。她和几个女同学一起,说笑着走过。她走在最后,似乎被墙上垂落的一串紫藤花吸引了注意力,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看着,侧脸在紫色的花影和金色的余晖中,美好得不像真人。她伸出手,似乎想碰触那花朵,又怕碰坏了,指尖在距离花瓣几厘米的地方停住,唇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推着自行车,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停住了脚步。那一刻,喧闹的人声,考试的疲惫,家族的烦扰,仿佛都远去了。世界里只剩下那片紫色的花瀑,和花瀑下那个安静美好的少女。他看了多久?不记得了。只记得后来她的同学回头叫她,她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身影消失在巷子转角。而他,在原地又停留了片刻,才推着车离开。那个画面,那个午后紫藤花下的侧影,后来曾无数次不经意地浮现在他脑海,也被他写进了那本不敢示人的日记里。

她怎么会知道?是看到了那本日记?不,日记里只写了“看见她在后门紫藤花下”,没有具体时间。是她……猜的?还是她也记得?

“如果忘了……那就当是一次新的‘偶遇’。”

信末那小小的笑脸,和她带着点狡黠的邀约口吻,让谢凛然的心,像是被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酥酥的,痒痒的。连日来的疲惫、紧绷、算计,在这一刻,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讶、怀念、温暖和悸动的复杂情绪。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除了谢氏总裁的身份,他还是谢凛然,是那个曾默默注视她的少年,是她的丈夫,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她是在用一种独特而浪漫的方式,将他从冰冷繁重的工作中,“唤醒”,拉回到他们的世界里。

谢凛然握着那薄薄的信纸,看着那对精致的袖扣,冷峻的唇角,不自觉地,缓缓扬起一个细微的、却真实无比的弧度。眼底的疲惫被一种柔和的光芒取代。

“林诚,” 他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清晰而果断,“取消今晚和明早所有的安排。有急事,我亲自处理。”

林诚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沉稳恭敬:“是,谢总。需要通知夫人您航班到达时间吗?”

“不用。” 谢凛然小心地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连同丝绒盒一起,妥善地收进西装内袋,贴近心口的位置。他看向舷窗外越来越近的城市灯火,眼底映着璀璨的光,低声道,“我自己去见她。”

飞机平稳降落在机场。谢凛然拒绝了司机直接送他回半山别墅的提议,只让林诚和保镖带着行李先回去。他自己则坐上了另一辆早已安排好的、不那么起眼的轿车。

“去市一中,老校区后门那条巷子。” 他吩咐司机,语气平静,但微微加速的心跳,只有他自己知道。

司机应了一声,平稳地驶出机场。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流淌,谢凛然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不是休息,而是在脑海中,反复勾勒那个紫藤花下的午后,那个少女的侧影。然后,画面跳转,变成了姜小熙温柔的笑脸,孩子们嬉闹的场景,家里温暖的灯光,餐桌上可口的饭菜……

那些被他暂时搁置、以为可以往后放放的、属于“谢凛然”这个人本身的柔软部分,此刻汹涌地回流,充满了他的胸腔。他忽然意识到,这段时间,他确实忽略得太多了。不是故意,而是惯性使然,让他又回到了那个以工作为全部重心的模式。而他的小熙,用这样一种聪明又温柔的方式,轻轻地,但坚定地,敲了敲他的心门,提醒他:该回家了,回到有温度的生活里来。

车子缓缓驶入老城区,停在了一条僻静小巷的入口。这条巷子变化不大,只是墙更旧了,紫藤花架更加茂盛,在初冬的夜里,自然没有花朵,只剩下深褐色的藤蔓缠绕在墙头。巷口亮着一盏老旧的路灯,光线昏黄。

谢凛然让司机在不远处等候,自己下了车。初冬的夜风带着寒意,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信步走入巷中。皮鞋敲击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晰的回响。没有了记忆中紫藤花开的绚烂和香气,只有清冷的月光和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了看腕表,差五分钟七点。他放慢脚步,目光扫过寂静的巷子。她会来吗?以什么方式出现?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那处记忆中最茂密的紫藤花架下时,身后传来了轻柔的、熟悉的脚步声。

他缓缓转身。

巷子的另一端,路灯朦胧的光晕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向他走来。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羊绒大衣,裹得严实,看不清里面的衣裙,但步态优雅从容。她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小巧的保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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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姜小熙。

她一步步走近,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柔美的面部轮廓。她的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如同落入了星辰。

她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歪了歪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刻意模仿的、少女般的俏皮:

“谢凛然同学,好久不见。今天的‘偶遇’,还算准时吗?”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枯叶。空气中没有紫藤花香,只有清冷的空气,和她身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熟悉馨香。

谢凛然站在那里,看着灯光下巧笑嫣然的妻子,看着这个用一封穿越时空的“情书”,将他从万里之外、从无数纷繁公务中,精准“召唤”到此地的女人。胸腔里,那股熟悉的、只对她涌动的热流,汹涌澎湃,瞬间冲垮了所有疲惫筑起的堤坝。

他迈开长腿,几步走到她面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裹紧。然后,在姜小熙微微惊讶的目光中,他伸手,将她连同那件带着他体温和淡淡清冽气息的外套,一起用力拥入怀中。

拥抱很紧,紧得姜小熙能感受到他胸膛下有力而急促的心跳。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镌刻进灵魂深处。良久,他才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地开口,那声音里带着释然,带着笑意,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姜小熙同学,不是偶遇。”

“是我赴约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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