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初建巴别塔(2)

“还没有结束，”江崎突然开口，

话音刚落，怪物的尸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刺目的白光，

“次位面要崩塌了，”乌尔紧张地看向四周，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墙壁上的裂缝在扩大，地面的石板一块块翘起， 天空中那些永恒不变的灰色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走，”

江崎一把拉起乌尔，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小希尔德紧随其后，她的长刀已经收回背后，但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埃弗雷特殿后，

他跑在最后面，身后是迅速崩塌的空间，灰白色的地面如同被敲碎的蛋壳，一块块坠入下方的虚无，

出口就在前面，

那是一道被白雾笼罩的裂缝， 与进入时一模一样，

江崎率先穿过裂缝，乌尔紧随其后，小希尔德在裂缝前停顿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埃弗雷特朝她点了点头，两人一同穿过裂缝，

然后，

一切都安静

雨还在下，

细密的雨丝落在巷子的石板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混着泥土和青苔的味道，

那个醉倒的冒险者依旧趴在角落里，鼾声如雷， 浑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江崎站在巷子中央，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他抹去脸上的水珠，转头看向身后，

乌尔蹲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面具被他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张写满后怕的脸，

小希尔德靠墙站着，胸口微微起伏，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沉静，只是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埃弗雷特最后一个从裂缝中走出来，

他身上的盔甲沾满了怪物的黑色血液，那些血液在接触到现世的空气后迅速蒸发，化作一缕缕黑烟消云散， 盔甲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他站定脚步，

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剑，

剑身上还残留着些许黑色血迹，但也在快速消散，

“我杀死了它，”

埃弗雷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是的，”江崎说，“你杀死了它，”

埃弗雷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 那张一向坚毅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不是胜利的狂喜，

而是一种压抑许久之后，终于得到释放的轻松，

“原来它们是可以被杀死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

江崎没有回答，

他知道埃弗雷特这句话不是在对任何人说，而是在对自己说，对那个一个月来眼睁睁看着女儿变成怪物却无能为力的自己说，

“男爵大人，”乌尔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水，“您的剑术真的很厉害，那一剑，我都没看清，”

埃弗雷特将长剑收回剑鞘，“那是突刺，我练了二十年，”

“二十年，”乌尔咂了咂嘴，“难怪

江崎走到怪物尸体消失的位置，地面上只剩下一小片黑色的焦痕，那是怪物留在现世的唯一痕迹，

他蹲下身，用手指触碰那片焦痕，

很凉，

像是冰块融化后残留的温度，

“塞缪尔，”乌尔凑过来，“你在看什么，”

“痕迹，”江崎站起身，“次位面崩塌后，怪物在现世的残留也会消失，这片焦痕大概还能维持几分钟，”

“也就是说，”乌尔若有所思，“如果我们能够找到一种方法，让这种痕迹保留更久，就可以证明怪物的存在，”

“是的，”江崎点头，“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先回去，”

几人穿过小巷，朝城门方向走去，

埃弗雷特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他的右手不再紧握着剑柄，而是自然地垂在身侧，

乌尔走在中间，不时掏出笔记本写上几笔，嘴里念念有词，

小希尔德跟在江崎身后，

她忽然开口问道，“塞缪尔先生，那只怪物在临死前，是不是在害怕，”

江崎脚步顿了一下，“你看见了什麽，”

小希尔德想了想，“它的眼睛， 在最后那一刻，瞳孔扩大了很多，和之前不一样，“

”那是恐惧，“江崎说，”它在死亡的瞬间，感受到了恐惧，“

小希尔德沉默了一会，

”怪物也会害怕，”

“会，”江崎说，“只是它们很少有机会感受到，因为它们一直以为，自己才是猎手，”

雨渐渐小了，

天边露出一线微弱的亮光，

回到别院时，

男爵的女儿正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她怀里抱着那个破旧的玩偶，在听见脚步声后立刻抬起头，

埃弗雷特走上前，在她面前蹲下来，

“父亲，”贝利亚小声说，“你受伤了，”

她看见了他盔甲上的划痕，

“没有，”埃弗雷特说，“这些只是擦痕，”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女儿的头，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刚握过剑，手掌上还残留着怪物血液的气味，

贝利亚却主动靠了过来，

她的额头轻轻抵在父亲的手心上，

“欢迎回来，”

埃弗雷特的手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合拢，将女儿的小手握在掌心里，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

乌尔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江崎走到工作间门口，脱下湿透的风衣挂在门边的架子上，然后拿起桌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在上面写道，

“兰蒂斯1334年，次位面作战记录，第一次，目标，蜥蜴蛇怪，结果，成功击杀，执行者，埃弗雷特，”

他停了一下，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人类，可以杀死怪物，”

夜幕降临，

别院的油灯一盏盏亮起来，

埃弗雷特在院子里清洗盔甲，他用软布蘸着清水，一点一点擦去盔甲表面残留的战斗痕迹，动作很慢，很仔细，

乌尔在工作间里整理今天的记录，他面前摊着至少五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对次位面环境、怪物行为、面具运行的观察数据，

小希尔德在院子角落练习拔刀，她的动作依旧是一成不变的重复，但今天她拔刀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一点点，

贝利亚坐在台阶上，膝盖上放着那本画册，她的目光却一直落在父亲身上，

江崎从工作间走出来，在贝利亚身边坐下，

“今天很害怕吧，”他说，

贝利亚摇了摇头，“不怕， “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父亲一定会赢，“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江崎看着她，这个被困在生死之间的女孩，她的身体是怪物，意识却是人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这样的战斗，在未来的日子里会越来越多，

但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犹豫，

“贝利亚小姐，”江崎说，“你父亲是一位了不起的骑士，”

贝利亚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灰色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什么，

“我知道，”

她说，

“我一直都知道，”

远处，埃弗雷特清洗完盔甲，将软布搭在水缸边缘，他直起身，朝江崎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有感谢，

有信任，

还有，誓约，

江崎也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工作间，

乌尔正趴在桌上画新面具的草图，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塞缪尔，我今天发现一个问题，面具在次位面里运行时，眼部凹槽的温度会逐渐升高，我猜是血液活性被强行提升导致的，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续航时间可能比预计的还要短，”

“那就解决它，”江崎说，

乌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咧嘴笑了笑，

“你说得对，”

他拿起炭笔，继续在图纸上画着，

夜色渐

别院的灯火在黑暗中，像一座小小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