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掌管宝石之人

“不是找出，”江崎纠正道，“是悄悄地把那些你觉得可疑的目标整理出来，不要深入调查，不要主动接触，更不要试图去揭穿任何一个，你只需要把名单给我，剩下的我来处理。”

洛琳微微皱眉，“我可以做得更多。”

“你不可以，”江崎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那种冷淡并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巨大威胁，

“使徒的背后站着一些你无法想象的存在，”

“它们能够隔着时间的壁垒，让一个本该死掉的人在你的面前活生生地重新站起来，洛琳小姐，你是商人，不是战士，你最大的武器是你手里的商业网络和你那比大多数人都要敏锐的头脑，而不是冲在最前面和那些东西正面碰撞。”

洛琳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沉默了，

她知道江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她的魔力水平只能勉强算个入门，

她身上那些价值连城的魔法道具在真正的怪物面前大概连一层保护都算不上，

但她还是不甘心，

“那我调查了这么久，难道就是为了坐在安全的地方，把名单交给你，然后等着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东西？”

“江崎教授，你知道的，我不是这样的一个人。”

江崎看着她，那张平日里冷硬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洛琳小姐，你把名单交给我，让我知道敌人藏在哪里，让我知道下一个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在哪里，这本身就是在帮我面对那些东西，你不必站在前线，你站在你现在的位置上，就已经帮了我最大的忙。”

洛琳用力地抿了抿嘴唇，然后点了一下头，动作干脆利落，

“好，我答应你，”

“从今天开始，红宝石商会所有的情报网络都会动员起来，凡是任何有异常表现的人物，无论是突然崛起的天才，还是死而复生的平民，我都会一一记录在案，然后定期送到你的手上。”

江崎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几个字，然后递到洛琳面前，“所有收集到的情报，不要通过任何人的手，连你最信任的副手也不行，直接送到这个地址，用你亲自设置的密封方式。”

洛琳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当着江崎的面将纸条凑到煤油灯的火焰上，看着它一点一点地烧成灰烬，“我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江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沉默片刻后，

“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洛琳小姐。”

“你今天对我说的这些话，除了我们两个人之外，不得让第三个人知道，”

“使徒渗透的范围可能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广，

它们藏在各个阶层，各种身份里，

你的商业对手，

你的合作伙伴，

甚至是你身边最熟悉的人，都有可能是被替换过的，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时刻留意周围人的言行，

如果发现有人突然做出了不符合他以往习惯的事情，不要声张，先记录下来。”

“你是说，连我身边的人都有可能已经被替换了？！”洛琳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凉意。

“有可能，也可能没有，但你必须保持警惕。”

江崎走向密室的铁门，在推开门之前，他停了一下，偏过头对洛琳说了最后一句，

“洛琳小姐，你之前的调查已经非常出色了，”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单纯地替希尔德寻找死亡真相，你是在替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守住一条辨别真假的底线。”

洛琳站在煤油灯的光晕里，目送着江崎的背影消失在铁门之后，

她的耳边还回响着他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弯下腰，将桌上那些档案一份一份地重新收进档案袋里，动作比之前更加沉稳，也更加郑重。

当江崎回到公爵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刚走进书房，右手背上的灭世之录便亮了起来，

他擡起手，书页自动翻开，暗褐色的火焰在纸缘跳跃，最新的一页上出现了未来卡瑞娜的字迹，那字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潦草也更加急促，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郑重其事。

【教授，洛琳.克莱尔必须活下来，在未来的碎片里，我看见了她，她没有死在那扬灾难里，她活到了最后，】

【成为了这片大陆上掌握所有财富流向的人，】

【人们称她为“手握宝石之人”，】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生还，是从你今天走进红宝石商会那一刻开始被定下的，是你把真相告诉了她，所以她才会提前做好准备，所以她才没有在使徒渗透到她的商业帝国时毫无防备地被摧毁，教授，你今晚做的一切，未曾改变的历史开始改变了。】

江崎看着这段文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能够感觉到未来卡瑞娜语言中的高兴，

因为在过去，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未来都没有洛琳这个角色，

但是这一次，

不仅有了，

洛琳小姐在未来还拥有了“手握宝石之人”的誉称。

他想起洛琳在密室里那双从迷茫变成坚定的眼睛，

江崎合上灭世之录，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夜色完全笼罩的庭院，几盏路灯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

他记得很清楚，

在之前那几轮灭世之录的记载里，洛琳.克莱尔的结局从来都不是“手握宝石之人”，

她要么死在使徒的渗透中，

要么在魔动力列车研发的某个关键节点上遭遇不测，

要么被身边最信任的人背叛，这些都有可能，

但今晚，那个分支被改写了。

江崎伸出手，将窗子推开一道缝隙，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将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微微晃动，

他站在风口里，感受着那股带着凉意的气流，

他关上窗子，在窗边站了最后几秒，然后转身走向书桌，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崭新的信纸，开始起草一份给莉莎的指令，关于兰斯亚特家族接下来要向红宝石商会的魔动力列车项目投入多少资源，以及派谁去对接这份合作。

写完之后他将信纸折好，封进信封里，盖上家族的漆印，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