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仪式,无神之人

书名:她们是灭世魔女,关我什么事? 作者:昼夜无常

字:

第374章 仪式,无神之人

深夜,普罗米这座古老的城市被一层厚重的乌云完全笼罩,连月亮最边缘的那一圈微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整条街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江崎蹲在埃德温宅邸对面一栋废弃商铺的屋顶上,将自己的呼吸频率压到最低,目光越过那条铺着鹅卵石的马道,静静地打量着对面那栋灯火通明的三层宅邸。

埃德温的宅邸与其说是一栋住宅,不如说是一座被财富堆砌出来的小型堡垒,

临街的外墙上每隔几步就镶嵌着一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魔法灯,将宅邸周围的每一寸草地都照得无所遁形,

庭院里至少有六个护卫在来回巡逻,

他们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闷,腰间佩着的武器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光是他肉眼能看见的明哨就有六个,更别提那些可能藏在暗处的暗哨了,

但他今晚必须进去,在来这里的时候,他就给自己定了两个目标,

第一个目标是找到并带走足够数量的阿尔泽魔石,伊芙琳现在还躺在他家的沙发上,之前的魔石也仅仅是让她短暂的恢复,后续的恢复只会需要更多的力量,

而这座城市里唯一确定拥有阿尔泽魔石的人,就是这个商人埃德温。

第二个目标则是那个瓷器,白天伊芙琳苏醒之后反复念叨着要杀死衔尾之蛇,然后她便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牵引绳拉着一样径直走到了遗迹深处那个存放瓷器的房间,

虽然她到了那里之后便陷入了沉默的待机状态,

但这个反应本身已经足以说明那个瓷器和衔尾之蛇之间绝对存在着某种不容忽视的联系,既然任务一要求他封印衔尾之蛇,那么那个瓷器就很有可能是完成这个任务的关键道具。

江崎调整了一下腰间长剑的位置,确保它不会在行动中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响,然后他如同一只夜行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从屋顶滑落到地面上,

他避开了正门那条被魔法灯照得亮如白昼的主路,绕到了宅邸的侧面,这里的围墙比正面矮了将近一半,墙头上也没有那些讨厌的魔法灯,只有一层攀附在石砖上的枯萎藤蔓,

他伸手抓住一根粗壮的藤蔓用力拽了拽确认它能承受自己的体重之后,便借着藤蔓的支撑三两下翻上了墙头。

落在宅邸侧院的一瞬间江崎便迅速将身体紧贴在一棵粗壮的行道树后面,

两名巡逻护卫正好从离他不到十步远的地方并肩走过,

其中一个人手里提着一盏便携式的魔法灯,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搭在剑柄上,正在和同伴抱怨今晚的夜班格外漫长,

等那两名护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转角之后,江崎才从树干后面闪身而出,贴着墙壁的阴影快速朝着宅邸主体建筑的方向移动。

靠近主体建筑之后,江崎才真正意识到今晚的埃德温宅邸远比他想象中更加不寻常,通常来说一个商人的住宅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早已熄灯安寝,

但眼下整栋宅邸从一楼到三楼几乎每一个窗户里都透出或明或暗的灯光,而且空气中的魔力波动异常紊乱,像是有什么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仪式正在这栋建筑的某处悄然进行着,

他没有选择从正门或侧门进入,那些入口必然有护卫把守,

他找到了一扇位于建筑背面的半地下室气窗,

气窗的铁栅栏因为年久失修已经锈蚀得松动了大半,

他用匕首的刀背卡住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条轻轻一撬,便无声地将它卸了下来,窗口很窄,但以他这具身体的体型刚好能够勉强通过。

钻进地下室之后江崎才发现这里是宅邸的酒窖,一排排橡木酒桶整齐地码放在墙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葡萄酒酸味和木头霉味混杂在一起的气息,

他穿过酒窖沿着通往一楼的石阶小心翼翼地向上走去,

越靠近一楼那股异常的魔力波动就越是强烈,

当他从通往一楼大厅的仆人通道里探出半个头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大厅里的家具已经被全部搬空了,原本应该挂着风景油画和家族肖像的墙壁上此刻钉满了黑色的帷幔,帷幔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扭曲符文,

大厅的正中央用白色粉笔在地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

法阵的每一道线条都精确得近乎偏执,

而在法阵的正中心位置,端端正正地摆放着那只他从遗迹里亲手搬出来的瓷器,

此刻那只瓷器和他之前见到的样子完全不同,瓷器的表面正在自主地散发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有节奏地一明一暗,像是在与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保持着同步的心跳,而最让江崎头皮发麻的是瓷器周围那些人的举动。

大约有二十多个人正围着那个法阵跪成一圈,他们的衣着打扮各不相同,

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底层劳工,

有披着丝绸外套的富商,

甚至还有两个身上还套着巡逻护卫制服的年轻人,

这些人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的表情,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情绪,没有痛苦没有喜悦没有恐惧,像是一具具被抽空了灵魂之后只剩下肉体还在机械运作的提线木偶,

然后这些人开始动了,

他们同时从腰间或袖口中抽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匕首,然后面无表情地举起利刃,齐刷刷地朝着自己另一只手腕上用力割了下去,

鲜血从一道道绽开的伤口中涌出来,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哪怕半声呻吟,他们把流血的手腕悬在法阵的上方,让血液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滴落进法阵中央那只瓷器的瓶口里,每一滴血液落入瓷器的瞬间,瓷器表面的暗红色光芒就会猛地跳动一下,像是在贪婪地吞咽着这些新鲜的供奉。

江崎将自己的后背紧紧贴在仆人通道冰凉的墙壁上,压低了呼吸的幅度,

他认出了那只瓷器,

毫无疑问,

那只正在贪婪地吸食着人血的瓷器就是他从遗迹里带出来的那只,

他同时也认出了站在法阵正前方主持这扬诡异仪式的那个人,

埃德温,

此刻他换上了一身完全不似商人打扮的深紫色长袍,袍子的下摆一直拖到地上,上面绣满了与墙上如出一辙的扭曲符文,

他的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古书,正在用一种完全不同于现代通用语的古老语言抑扬顿挫地念诵着某种祷文,每念完一段,跪在法阵周围的人便会再次割开一道新的伤口,将更多的血液灌入那只永远也填不满的瓷器。

江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地评估了一下眼前的情况,大厅里不算埃德温本人在内,光是那些参与仪式的信徒就有二十多个,

虽然他们目前看起来都处于一种神志不清的状态,

但谁也无法保证他们在受到干扰之后会不会突然暴起,

而在大厅的四角各自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护卫,

他们的眼神清明,腰间佩着长剑,胸口处佩戴着埃德温商会的徽章,显然是埃德温专门安插在这里负责维持秩序的亲信,

以莱恩这具身体目前的状况,同时对付四个状态完好的护卫再加上二十多个随时可能产生变数的信徒,风险太大了,如果现在就暴露行踪,后面的事情就全泡汤了。

想到这里江崎果断地收回了探出去的视线,沿着原路无声地退回到了仆人通道的深处,瓷器就放在那里暂时不会长腿跑掉,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阿尔泽魔石,

既然埃德温此刻正在大厅里全神贯注地主持着那扬诡异的仪式,

那么二楼那些原本应该有人把守的房间现在大概率反而是最空虚的时候,

他在脑海中迅速回忆了一遍埃德温宅邸的外部结构,按照这栋建筑的布局,埃德温自己的书房和私人储藏室应该就在二楼东侧的那几间房间里,阿尔泽魔石这种既珍贵又危险的东西,以埃德温那谨慎到了骨子里的性格,一定会放在自己触手可及却又绝对隐蔽的地方。

江崎猫着腰从仆人通道的另一头拐进了一条连接主楼与配楼的狭窄连廊,连廊两侧的窗户没有安装玻璃,夜风从敞开的窗口里灌进来,将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微微晃动,

他快速穿过连廊,来到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门前,这扇门的位置极为隐蔽,夹在两根承重柱之间的凹陷处,

如果不是他刚才从地下室方向绕过来恰好瞥见,恐怕就算在宅邸里转上好几圈也未必能发现这里还藏着一扇门,

门上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他伸出手指轻轻推了一下门板,门轴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吱呀声,他侧身闪了进去然后将门重新虚掩成原来的样子。

门后面是一间比他从外面判断的要宽敞得多的储藏室,四面墙壁从地面到天花板都钉满了铁质的货架,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尺寸的木箱和陶罐,每个容器上都贴着标签,用娟秀的字迹写着里面存放的物品名称和入库日期,

而在最里面那面墙的货架上,江崎终于看到了他今晚冒险潜入这里最想找到的东西,阿尔泽魔石,

它们被单独放在一只没有盖子的铁皮箱子里,幽蓝色的光芒从箱口向外幽幽地散发着,将周围那几个贴着无关标签的陶罐都映上了一层淡淡的蓝光,

他快步走过去低头往箱子里看了一眼,箱子里至少还有四五十块阿尔泽魔石,比他之前在那个地下密室里找到的还要多出不少,

这些魔石足够支撑伊芙琳完成后续的恢复,

江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布袋,从铁皮箱里取出所有魔石装进袋子里,将袋口扎紧之后妥善地放进贴身的暗袋中,然后他重新将铁皮箱的盖子找到并盖了回去,尽量让货架上的摆放看起来和原来没有任何区别,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再次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

长剑还在腰间,

匕首在靴筒里,

装满阿尔泽魔石的布袋紧贴着胸口,

接下来就只剩下大厅里那只正在吸血的瓷器了。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