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骂完了?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第130章 你骂完了?
果不其然。
箱笼打开后,何净秋看着那些碗碟,眉心不禁蹙起。
那釉色灰扑扑的,纹样也粗糙,许多边角还有明显的瑕疵。一看便是粗窑里烧出来的,哪里配得上四品官的升迁宴?
她欲言又止。
吴贞婉却在一旁说着:“你看这釉色多亮!这纹样多精细!我挑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这种成色,放到外头起码要二百两银子一套。”
何净秋只能勉强笑着,点了点头:“大嫂选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
吴贞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睨向沈非言。
结果却恰好看到那个新来的婆子走上前来。
“夫人。”刘稳姑道,“有样器物,老奴瞧着不妥。”
何净秋一愣,“嗯?”
吴贞婉却瞬间变了脸色,厉声斥道:“你这个婆子!三番四次地找事!三弟妹聘你来到底是做活的,还是来寻我们晦气的?!”
刘稳姑先道不敢,又道:“大夫人,您实在是误会老奴了。”
说罢,她便从其中一个箱子中拿起一个碗:“我说的不妥,便是指这件,二位夫人请看。”
吴贞婉和何净秋的目光都落在碗上,随着刘稳姑说出青花缠和青花折的区别后,吴贞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何净秋也一副吓得不轻的模样,看向吴贞婉:“大嫂,这、这宫中御用之物,怎会出现在这里?”
吴贞婉嘴巴动了两下,声音发干:“我怎知……”
她顿住,两只眼睛猛地瞪向沈非言:“是你!一定是你!你故意将这套碗碟放到这箱子里,想要攀诬我!”
沈非言一脸冤枉,“大伯母,这箱子我可是碰都没碰。我之前要打开看,你还拦着不让呢。”
说完,他抬手指向院中那些府卫:“他们一直都在这儿,可都瞧着呢。”
“你……”吴贞婉一口气没匀过来,眼前忽然一黑,身子晃了晃。
冯妈妈赶忙扶住她。
还没等她缓过劲,刘稳姑已经转向那些府卫:“此事涉及御上,事关重大。你们立刻去开封府,请巡使来。”
“谁都不许去——!”
吴贞婉一声嘶喊,府卫们瞬间不敢动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先看了何净秋一眼,再看沈非言。
“好啊。”她咬着牙,一字一句,“我算是瞧出来了。你们三院装痴卖傻,就是设了个套子想要害我!”
何净秋拧起眉,语气沉了下来:“大嫂这叫什么话?我们一家子同气连枝,共荣共损,我们又怎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这话原是老夫人平日敲打三房时常用的,如今被何净秋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吴贞婉像是气疯了,指着何净秋的鼻子骂道:“同气连枝?何净秋,你少在这儿装好人!你儿子处处顶撞长辈,你男人整日摆着清高的架子,你们一家子就是……”
“大嫂!”何净秋打断她,脸色也变了,“你说话可要凭良心!”
“良心?你跟我要良心?”
争执间,吴贞婉身边的冯妈妈悄无声息地后退几步。
她缩着肩膀,趁着没人注意,一溜烟跑出了院门。
张霆发现了,下意识看向沈非言。
沈非言正对上他的目光,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张霆便收回了视线,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常慧正在老夫人房中,正好也在告状。
“母亲,您是没瞧见那个婆子的嘴脸!当着我的面就敢顶嘴,三弟妹也不管,任由她作践我……”
话还没说完,院中便传来冯妈妈的喊声:“老夫人——快救救我们家夫人吧!!”
老夫人吓了一跳,立刻唤人进来。
冯妈妈踉跄着扑进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将事情说了。
“……那婆子指着碗底说是宫里的样式,三夫人就变了脸,说要请开封府的人来查!老夫人,您快去看看吧,我们家夫人要被他们送进大牢了!”
老夫人听完,重重地一拍扶手:“竟有此事?三房难道要反了天不成!”
她抓着常慧殷勤递来的胳膊起身,面色铁青地朝外走去。
三房院中,争执已经停了。
吴贞婉喘着粗气,何净秋面色沉沉。
院门忽然被推开。
老夫人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常慧、冯妈妈和一众奴仆。
吴贞婉一见老夫人,立刻扑了过去,眼眶通红:“母亲!您可要给儿媳做主啊!”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最后落在何净秋身上。
“老三媳妇。”她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阴冷的凉意:“听说你要把你大嫂送进开封府?”
何净秋福了福身,语气恭敬:“母亲,并非儿媳要送,而是这些碗碟涉及御用之物……”
“御用之物?”老夫人打断她,冷笑一声,“你大嫂不过是去采买些碗碟,谁知那店家是什么来路?她也是受人蒙骗,又不是故意的。你一个做弟妹的,不帮她遮掩,反倒要把事情闹大?”
何净秋张了下嘴,又不得不把话咽了回去。
老夫人继续道:“咱们沈家,好不容易出了个四品官,这升迁宴还没办,你就要闹到开封府去,你这样做,满府的颜面往哪放?你夫君的脸往哪放?”
何净秋垂下眼,没有说话。
老夫人见她服软,语气愈发凌厉:“老三媳妇,你心里再有气,也该一家子坐下来好好商量。你如今这般行事,还是随了商户的眼皮子浅,遇事就只会闹,半点大家夫人的涵养都没有。”
话音刚落,刘稳姑从旁上前一步,福了福身:“老夫人容禀。此事涉及御上,并非小事……”
“你闭嘴!”老夫人猛地转头,厉声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买来的老奴,也敢在这里插嘴?!”
刘稳姑垂下头,还真就闭上了嘴。
老夫人指着她,声音愈发尖厉:“我早就听说了,你来了没两天,就戳是弄非,挑拨得她们几个妯娌不得安宁!又是顶撞两位夫人,又是在这院子指手画脚,如今连我也敢教训了?!”
常慧在听得满脸解气,“哼,可不是么。”
老夫人继续骂道:“你一个下贱的老奴,也配谈什么规矩?也配谈什么御上?你知不知道,主子们说话,做奴才的连大气都不能喘?!你倒好,还想骑在主子头上作威作福!”
刘稳姑始终垂着头,一动不动。
那骂声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她却像听不见似的。
等老夫人骂完了,喘着气歇下来,她才缓缓抬起头。
“老夫人骂完了?”她问。
那声音不轻不重,却让院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夫人脸色一僵,就连沈非言也挑起了眉梢。
刘稳姑看着她,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老奴在宫里当差三十余年,从洒扫宫女做到尚宫局掌事嬷嬷,伺候过太后也伺候过皇后。”她顿了顿,“您口中的规矩,老奴多少懂得一些。”
老夫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刘稳姑继续道:“老奴伺候过的太后,曾亲口说过一句话:‘规矩不是给人看的,是给人守的。守得住规矩,才守得住命。’”
她看着老夫人,唇角微微弯起。
那笑容极淡,却让人心口猛地一紧。
“老奴斗胆,将这话转赠于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