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只能是你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第157章 只能是你
沈非言根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他觉得一个人既然已经得到想要的一切了,为什么还会有这么颓丧的想法。
这难道不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吗?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当焚城者?”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辛决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不当的话,”她说,“那天的一百多个人,就没人能拦住了。”
沈非言垂下眼,“所以有使命感的人,才能成为焚城者。”
辛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腐烂的手掌,那上面有几根指节已经露出了骨头,白森森的,和周围溃烂的血肉形成刺目的对比。
“使命这两个字,”她慢慢道,“往往是人给自己戴上的枷锁。”
沈非言看向她,辛决抬起手,把那只腐烂的手掌伸到他面前。
“成为焚城者,就意味着你身体的潜能被开发到了极限。”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到了最高峰,就会从里面往外烂。没有人知道原因,但就是这样,一天一天烂下去。”
“骨头、血肉、内脏,一点一点烂干净。有的人烂得慢,能撑五六年。有的人烂得快,两年就没了。”
她收回手,垂下眼:“你保护了别人,然后自己烂成一堆骨头。没人知道,没人记得。烂完了就完了。”
沈非言沉默了许久,“会有人记住你的。”
辛决自嘲地扯了下唇角,“记住了,然后呢?清明多给我烧两沓纸?”
沈非言出自下意识地问道:“那你是觉得不值得吗?”
辛决闻言,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是看透了什么,又像是在嘲笑什么:“不知道,但总得有人做。”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问我,我还是要劝你不要成为焚城者。”
“为什么?”
“因为等死的滋味,”她轻轻道,“真的不好受。”
在与辛决这次对话之后,沈非言就再也没见过她。
有人说辛决死了。有人说辛决完成了她最后的使命,国家找了一个山明水秀的清净地,让她安养在那里。
听到这番话时,沈非言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这样的末世,哪里还会有清净的地方。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成为焚城者,他连异能都是最低等的力系,想要变成至强者,不过是痴人说梦。
他唯一的用处,只是力气大。
可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发现,他可以“看见”那些力。
那是出任务回来后的某个清晨。他坐在废墟边缘,看着太阳从断壁残垣后升起。光洒下来,落在他手上,落在那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另一种东西。
他能看见远处那个队友挥拳时,拳头上裹挟的动能。能看见空气被拳头推开时形成的阻力波纹。能看见地面传来的反作用力,从脚底一路向上,蔓延到膝盖、腰胯、肩膀。
他能看见风在动,他能看见万物在沉。
每一块碎石,每一粒尘土,都承受着来自地心的拉扯。那种拉扯看不见摸不着,可它就在那里,从未停歇。
他能看见天地间无处不在、却又无形无质的东西。
那是——力。
世间一切动静、生灭、行走、触碰、崩碎、稳固,无一不是力。
沈非言愣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从那一天起,世界在他眼中彻底变了样。
他开始能“看见”别人的攻击。敌人挥拳的瞬间,他能看见那拳头上蓄积的力量有多大,然后在那力量真正到达之前,就已经被他瓦解了。
他开始能“看见”空气的压力。有人朝他开枪,然后他动了动手指,那颗子弹便停在了半空。
不是挡住的,是被空气压住的。他调用了周围的气压,在子弹前方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子弹悬在那里,疯狂旋转,却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他开始能看见声音的震动力,能看见光的辐射力,能看见动能和势能。
最后,沈非言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一样的指节,一样的掌纹,一样的温度。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从那一天起,他不再只是力气大。
他是力的掌控者。
他的任务完成率越来越高,队友的死亡率越来越低。
他的队友用开玩笑,甚至是赞叹的语气叫他怪物。
沈非言说不清楚。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转变和发现是如何发生的。它就像一扇门,突然在某一天打开了,然后就再也关不上。
就在他自己还在适应这种变化的时候,国家突然将他从任务中召回。
没有任何解释。
只是一纸调令,措辞简短,不容置疑。
沈非言被送上一辆封闭的军车,穿过重重关卡,来到一座他从未来过的基地。那里有穿着白大褂的人等着他,给他抽血,做检测,做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检查。
没有人告诉他检测的原因,在结果出来之前,只是让他等。
一天,两天,三天。
他住在一个宽敞的房间里,一日三餐有人送,却没人跟他说话。他能看见门外的守卫身上蓄积的力,可以瞬间被他抽空,然后逃出去。
但他没有跑,只是在等。
直到一个雨夜。
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
在雨水砸窗的噼啪声中,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军装的人站在门口,朝他敬了个礼:“沈非言同志,请跟我来。”
沈非言跟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坐上一部电梯。电梯不断下降,再下降,降到他数不清过了多少层。
门开了,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后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桌后坐着一个老人,穿着军装,肩上扛着沈非言认不出的军衔。他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看穿。
沈非言站定,没有说话。
老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沈非言同志,就在十三天前,我们国家最后一位焚城者牺牲了。”
沈非言没有说话。
但其实他很想问,对方到底是在战场上牺牲了,还是像辛决一样自我消解了?
但他没有问,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都变得遥远,老人终于站起身来。
他走到沈非言面前,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有不忍,有愧疚,有恳求,有期盼。
然后他开口,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愿不愿意继承他们的遗志,成为新的焚城者?”
沈非言没有回答,他的神情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出神。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低低地开口:“非得是我吗?”
老人目光中的不忍更浓了,但他还是沉重地点了下头:“只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