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好好活下去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第180章 好好活下去
皇帝听完,没有开口。
沈文直见状,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柳将军身为上将军,当街殴打一个晚辈,绝非为人之道。况且小侯爷之所以去柳府,是因惠妃在宫中欺辱楼贵妃在先。此事有因有果,不可分割来看。”
他的话公允,没有偏帮楼怀谏,也没有替柳将军开脱。只是把两边的错处都摆出来,让皇帝自己掂量。
皇帝又开始沉默,但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恼意:“原本只是后妃争执,如今竟闹到百姓面前,满城风雨,沸沸扬扬,实在有失朝廷体统!”
话音落下,宋大相公站了出来:“陛下,后宫虽不可干政,但与朝堂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刻意停了停,又继续道:“楼贵妃位分本就高于惠妃,若非惠妃仗着家世,岂敢这般欺辱楼贵妃?羞辱也罢,竟还险些害了楼贵妃的性命。此等行径,若不加惩戒,朝廷与后宫的纲纪何存?”
皇帝皱了皱眉,“朕知道惠妃有错。但此事说到底,不过是后妃口角,闹到……”
赵峰义上前一步,竟打断了他的话:“陛下,如今民间物议沸腾,都说柳家行事猖狂。小侯爷被打,是当街之事,亲眼目睹者不下百人。若陛下不给惩戒,难堵悠悠众口。”
皇上眉心拧得更紧,“可朕已经将柳承业下狱,难道这还不够?”
“自然。”赵峰义一点台阶也不给,“小侯爷此人,纨绔之名满上京皆知。他若就此罢休便罢,若不肯罢休,再去柳府门前闹一场,届时又当如何?”
皇帝被噎了个够呛。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中这三人。沈文直,正直不阿;宋大相公,老谋深算;赵峰义,不偏不倚。
三个人,三条线,织成一张网,把他罩在里面。
最让他心烦的,是今早内侍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说街市上的百姓都在议论柳家,说柳家女儿在宫里作恶,柳家老子在街上打人,欺人太甚。足可以证明,赵峰义绝没有夸大其词。
他是一国之君,他的名声,他的体面,都系在百姓的口舌上。
就在这时,沈文直再次开口:“恕臣直言,陛下若在此事上心存仁慈,对柳家轻轻放过,恐怕实难服众。”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握紧了,胸口掀起一个深深的起伏。
“传旨。”皇帝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惠妃柳氏,善妒跋扈,谋害高位嫔妃,降为选侍,迁居偏殿。柳承业教女不严,当街行凶,罢左金吾卫上将军之职,降为从四品忠武将军,罚俸一年。”
宋大相公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英明。只是左金吾卫上将军一职,掌管宫城宿卫,至关重要,不可空缺。不知陛下属意何人接任?”
皇帝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却把什么都看明白了。
他本想保柳将军,可如今柳将军的把柄被人捏在手里,他保不住。他本想大事化小,可如今满城风雨,他化不了。他本想留这个位置给自己的人,可如今……
他只能问,“宋卿可有合适人选?”
“臣不敢妄议。只是此职关系重大,需得稳重可靠之人。”宋大相公垂着眼,脸上的表情恭谨得恰到好处:“臣以为,殿前司副都指挥使韩居,久在军中,老成持重,可当此任。”
皇帝在心中冷笑,因为这个韩居,是宋大相公的人。
“宋卿考虑周全。”他的声音很平,像一潭死水,“就依你所言,韩居升任左金吾卫上将军,即日到任。”
宋大相公躬身,“陛下圣明。”
三日后,惠妃迁宫。
她从原来的寝殿搬出来,迁去与下等位分的嫔妃同住。
身边的宫女裁了三分之二,日常用度减了一大半。原来穿的是贡缎,如今换成了平织锦。原来住的是正殿,如今只有一间偏房。
迁宫那日,楼衔月来了。
惠妃,不,如今应该叫柳选侍,正站在门口,指挥宫女搬东西。
她看见楼衔月的时候,脸色瞬间变了,害怕地攥紧了帕子。
柳婉莹走上前,向楼衔月行礼:“嫔妾叩见贵妃娘娘。”
楼衔月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叫她起来。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柳婉莹的膝盖开始发酸,脸也跟着涨红。周围有宫女在看着,有太监在看着。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扎得她浑身难受。
楼衔月终于开口,“你推我落水,但你也受了罚。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你起来吧。”
柳婉莹咬着牙,慢慢直起身。她的腿有些发软,膝盖弯了一下才站稳。
“多谢贵妃娘娘。”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她侧过身,想走。
楼衔月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不过。”
柳婉莹的步子顿住了。
“你爹打我弟弟。”楼衔月的声音依然很淡,却多了一层凉意,“这笔账,我会跟你好好算。”
柳婉莹的脸色唰地白了,她猛地转过头,想说什么,可楼衔月已经转身走了。
柳婉莹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楼衔月回到栖月宫,关上门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慢慢走到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脸,依旧很平静。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她想起进宫那天。
那年她十五岁,正要坐进入宫的轿子里,可她刚弯下腰,裙摆就被一只手拽住了。
楼衔月转头,就看见楼怀谏站在他身后,一双眼睛肿得厉害。
他才七岁,小小的一个人,站在那里,死死地拽着她的裙摆。
他仰着头,看着要坐进轿子里的她,嘴唇抿得死紧。她对他笑了笑,他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阿姐。”他的声音很小,像怕被谁听见,“你等着我。有朝一日,我一定把你接回家。”
她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好。”她的声音很轻,“阿姐相信你,一定等着你。”
她站起身,上了轿。轿帘落下来,遮住了幼弟的脸。
她没有抬头,更不敢抬头。
此时此刻,楼衔月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脖子。
她还有父母,还有弟弟,他们无时无刻不在记挂着她。
她不能再自暴自弃下去,她要好好活着。
等着那一天,等着弟弟来接她出宫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