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就这么死了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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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就这么死了

温知袖张了下嘴,想问什么,又闭上了。

后巷里,早有马车在等待。温知袖弯腰进车厢,发现楼怀谏也在。

“小侯爷?”

楼怀谏颔首示意,然后朝外面道:“观止,走。”

马车驶动,车轮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因着要避开巡城军,观止绕了不少路,半个多时辰才在一处僻静的后巷停下来。

楼怀谏道:“我在这里等着,若有事,我会让观止学三声乌啼。”

“有我在,会出什么事?”沈非言已经掀开了车帘,“再说了,你这么大一辆马车杵在这儿,岂不是更显眼?”

楼怀谏笑了笑,“也是。”

“一起走。”

三人下了马车,沈非言转过头,叮嘱温知袖:“一会儿进去,不管看到什么,你都不能发出声音。能做到吗?”

温知袖抿住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行了,你趴我背上来,把我肩膀搂紧点。”

温知袖睁大眼睛,但又记着沈非言不让她说话,只好懵头懵脑地趴上了沈非言的背,两只手在他胸前扣紧。

确定她抱好后,沈非言一手环住楼怀谏的腰,脚尖一点。

下一秒,三人就呈这种奇怪的造型,飞上了房顶。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温知袖吓得呼吸都屏住了,这才知晓为何表兄让她搂紧一点。

楼怀谏倒是浑身轻松,一路扬着唇角。这次他待遇好多了,至少不是头脚倒悬了。

不一会儿,沈非言就带着他们跳到了一排矮房上,放下两人后,他蹲下身,徒手掀开几片瓦,又掰断几根细椽。

几息之间,他就在屋顶上开出了一个不大但足够视物的洞口。三人俯身往下,就能清楚看到牢房内的动静。

月光从洞口漏进去,照在潮湿的砖地面上,照在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身上。

是吴贞婉。

她躺在脏兮兮的草垫上,脸上缠着黄灰色的布,缝隙之间露出暗红色虬结皮肤。

吴贞婉的眼珠半睁半闭,也不知是醒着还是昏着。

温知袖无声地,一瞬不瞬地看着这个女人,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脑中一般。

这时,沈非言的肩膀被拍了拍。

他抬头看向对面,楼怀谏却对他指了指天上。

沈非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过头去,只见天边一轮满月悬在屋脊之上,又大又圆,像一块被谁擦得锃亮的银盘。

沈非言不解地看回楼怀谏,楼怀谏用口型说了一句话:「你我相识日久,我还未曾与你一同赏月。」

可惜,句子太长,沈非言压根没读懂。

见他困惑地歪了下头,楼怀谏无声地笑了一下,收了心思。

就在这时,沈非言听到了一阵打开锁链的声音。

他向下望去,牢房尽头的铁门被推开,几道人影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沈文达,低着头,一副做贼心虚的慌张模样。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量不高,目光阴沉沉的。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妇人,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褙子。

三人走到牢门前,狱卒开了锁,低声叮嘱他们快点。

沈文达赔笑又拱手,“是是是,一定不给几位添麻烦。”

狱卒走后,三人走了进去,沈文达故意落在最后面。

吴丰茂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着怒气的沉:“贞儿,你受苦了。”

吴贞婉听到声音,浑浊的眼珠慢慢转过来,发出嘶哑的嗓音:“哥……大哥……”

吴丰茂蹲下来,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上也缠着纱布,露出的指尖焦黑蜷曲,像枯死的树枝。

“你放心,”他的声音闷闷的,“大哥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花多少银子都行,砸锅卖铁也救你。”

吴家大嫂凑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捂住了眼睛:“贞儿啊,你命怎么这么苦啊……你等着,大嫂跟你哥一定想办法……”

她哭了好一阵,帕子却连一角都没湿。

“你在这牢狱里受苦了,大嫂特意给你带了饭。”吴家大嫂收了帕子,从身后的食盒里端出一碗粥来。

粥是白米粥,熬得浓稠,冒着微微的热气,在白瓷碗里晃着。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吴贞婉嘴边,“你多少吃点,不吃怎么有力气?没有力气怎么撑下去?”

吴贞婉张开嘴,含混地咽了两口。粥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呛了一下,咳嗽起来,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她浑身发抖,却连叫都叫不出声。

“慢点,慢点。”吴大嫂又一连喂了好几勺。

沈文达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他的脸色很不好,蜡黄蜡黄的,额头上一层薄汗。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攥了攥,又松开,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吴丰茂在吴贞婉旁边蹲着,低声说着安慰的话:“家里的田产我已经跟人谈好了,能卖不少银子。铺子也有人在看,价钱低了点,但急用钱也顾不得了。你侄子虽然走了,但还有我们,我们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他的话越说越快,越说越密,像是在赶时间。

吴贞婉喝着粥,听着他的话,喉咙发出感动的呜咽。

屋顶上,沈非言的目光始终落在吴贞婉身上,那双半阖着的眼里没什么情绪,甚至带着几分倦怠,像是在看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楼怀谏的目光也在看着下方,神情平静,眼底却浮着一层薄薄的凉意。

两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对视,可那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在他们各自的神情里默契地交汇着。

吴贞婉将一碗粥全部喝完,轮到沈文达了。

他蹲下身,手似是要去抚她的脸,却在要碰到时又蜷起了手指。

“贞儿,你再忍忍,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们谁也不会丢下你。你先养足精神,等出了这个鬼地方,咱们回家好好过日子。”沈文达带着哽咽,像是真的心疼,真的不舍,真的恨不得替她去受这些苦

吴贞婉一把握住他的手,嘶哑地道:“达郎,达郎……唔……”

冷不丁的,她忽然发出一声闷哼。

吴贞婉觉得肚子忽然搅起一阵剧痛,这股痛意迅速蔓延全身,五脏六腑都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着。

沈文达的话戛然而止,他立刻站起身,退后了一步。

吴丰茂和吴大嫂也站去一旁,方才那副担忧心疼的神情,已经完全消失了。

吴贞婉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住气管的蛙。

她艰难的伸手去抓沈文达的脚,可沈文达却立刻避开了。

吴贞婉浑浊的眼珠里,从深不见底的地方,慢慢浮起一种东西。恐惧,愤怒,不甘,绝望……

她懂了。

那碗粥。

吴贞婉猛地张嘴,想喊。她的喉咙拼尽全力挤出一个不成调的音节:“救——”

沈文达猛地蹲下身,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吴贞婉瞪大眼睛,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双脚在地上拼了命地踢蹬着。

沈文达的手越收越紧,嘴唇哆嗦着:“对不起……贞儿……对不起……可你不死,我们都得死……”

不知过去了多久,吴贞婉浑身的抽搐渐渐停下了,那种骇人的‘嗬嗬’抽气声也消失了。

吴丰茂走近,低头看了一眼吴贞婉。

她已经不动了,眼睛还睁着,嘴巴微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吴丰茂蹲下身,伸出手,将她还睁着的眼皮合上。

“妹妹,一路走好啊。”

吴丰茂极为讽刺地笑了一声,然后弯腰扶起瘫在地上的沈文达,低声说了句什么。

三人提起食盒,整了整衣冠,朝甬道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铁门后面。

屋顶上,温知袖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脸白得像纸,手指死死抠着瓦片,指甲里嵌进了碎屑也浑然不觉。

吴贞婉,竟然,就这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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