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第242章 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说完,他伏下身去,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还望爹娘成全。”
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坐在一旁的姜世盈瞪大眼睛,震惊得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而姜大人和姜夫人听完,脸色却变了又变,最终归于沉冷。
“不可!”
姜夫人第一个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衡儿,为娘知道温家小姐是个好姑娘,娘也打心底里喜欢她。可你要清楚,你父亲乃当朝三司使,位列九卿,咱们是书香官宦世家。可温家呢?说到底,不过是商贾出身!这门第之差,不啻天壤之别!”
“如今你刚得了解元,正是前途无量之时。若娶了一个商贾之女为妻,只会辱没你父亲的颜面、姜家的门楣!”她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娘绝不能答应!”
姜世衡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再叩:“母亲,孩儿知道门第有别。可温家并非寻常商贾,且温小姐的兄长温叙白,早已得中举人。待日后他入仕为官,温家便脱了商贾之名,与咱们姜家也就……”
“放肆!”
姜大人猛地沉下脸,声如惊雷:“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浑话!温叙白不过是个刚得中的举人,能不能入仕、能当多大的官,尚且未知!你竟凭着一句‘他日必定入仕’,就想赌上姜家的颜面?”
他绕过桌子,走到姜世衡面前,怒声斥道:“士农工商,等级分明!商贾就是商贾,即便子孙入仕,也难洗去商贾出身的印记!你读了这些年的圣贤书,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姜世衡伏在地上,脊背微微发抖:“父亲,母亲,孩儿自小到大从未有过半分违逆顶撞,更不曾任性妄为。如今侥幸得了解元,这才向二位恳求这桩心事。”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怎么也压不住的哽咽,“孩儿只是想娶自己真心倾慕的姑娘,并非要恣意妄为。求爹娘……成全孩儿这一回吧。”
姜夫人红着眼睛,只是失望地摇头。
姜大人深深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无奈的疲惫:“衡儿,你糊涂啊。婚姻大事,从来不是你一己私情,当以家族荣誉、仕途前程为重。”
“爹,孩儿求您……”
“我今日便将话说死。”姜大人猛地提高声音,一字一字如同钉进木头,“温家女,绝无可能踏入姜家大门。此事,休要再提!”
说罢,他便一脸怒容,拂袖而去。
姜夫人也站起身,心疼又不忍看了跪在地上的儿子一眼。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厅里只剩下姜世衡和姜世盈。
姜世衡颓坐在地,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膝前那块被额头磕过的地砖。
姜世盈上前想扶他起来,拉了两下,都没把人拉动。她只好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哥,此事你提得太急。爹娘现下想不通也是有的。”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哄劝着:“反正这婚事也不急于一时,爹娘又疼你,你慢慢磨着,他们兴许也就点头了呢?”
姜世衡知道妹妹这是在安慰他,他勉强冲姜世盈笑了笑:“我知道。”
“哥……”
姜世衡轻声打断了她:“世盈,你先回房去吧,我一个人好好想想。”
姜世盈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还是站起身,走了。
本该是满府笙歌、张灯结彩庆贺解元登科的好日子,却因这一桩婚事争执,闹得阖府寂然。
而这京中这般冷清的,并非只有三司使姜府一处。
广盈侯府内,亦是同样的寂静无声。
楼怀谏跪在厅堂正中,外头的日光落在他背上,将那道笔直的脊背照得惨白,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霜。
楼崇广坐在主位上,手上还拿着那张报喜贴。烫金的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却映不出他脸上半点喜气。
他的拇指在纸上反复摩挲着那个‘贰拾叁’,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片刻,楼崇广冷笑一声:“好啊,好。二十三名,你倒是懂得折中。”
楼怀谏不顶嘴,但也不认错,就这么沉默着。
楼崇广将那喜帖往桌上一拍,“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是。”楼怀谏倒也干脆。
“为何?”
“因为沈渡……”
“沈渡沈渡,又是哪个沈渡!”楼崇广的声音陡然拔高,脸都胀红了:“你既对他这般言听计从,索性连姓一并改了,做他的亲兄弟去!”
楼怀谏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了起来:“那怎么行?我要真那么做了,爹你不得气死了?”
“你——”
“好了!”李攸宁从旁边站起来,截住了父子俩的话头。
她走到楼崇广身边,目光里带着几分埋怨:“别人家孩子得了功名,恨不得当街放炮仗。偏你如阎王鬼差,一句夸奖的话不说,还要责骂。到底是儿子考上了功名,还是做了什么罄竹难书之事?”
楼崇广被她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极不认同地看向她。
李攸宁缓了语气,声音放软了些:“停云已经考了,你再恼又能如何?还能把这榜文作废不成?”
楼崇广胸口是又憋又闷,说也说不过,打也舍不得真打。
他站了一会儿,瞪着楼怀谏看了好几息,那目光里有怒,有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逆子。”最终,他扔下这两个字,拂袖而去。
李攸宁上前把楼怀谏扶起来,道:“别理你爹,他嘴上不饶你,心里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她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还没回来时,他接了报喜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脸上不明显,眼睛里可是笑着呢。”
楼怀谏笑了一声,玩笑道:“幸亏我没全听沈渡的,若是真考了头名,爹恐怕真要逐我出家门了。”
李攸宁讶异地睁大了眼睛:“沈六郎说,让你考头名?”
“嗯。”楼怀谏扬起唇角,“他还说就算天塌了,他也帮我兜着。”
李攸宁看着儿子的神情,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楼怀谏,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停云,你跟娘说句实话,你与那沈六郎,如今可算知己?”
楼怀谏想也不想就点了头,“是知己。”
李攸宁刚要松一口气,楼怀谏却又道:“但又不止是知己。”
李攸宁被这话弄糊涂了,不解道:“难道还有比知己更深的情谊?”
楼怀谏顿住了,又蹙眉。
母亲的这句问话,把他一直压着的东西戳破了一个小口,可涌出来的只有茫然。
说不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与沈渡之间的关系像一团雾罩在心里,看得见轮廓,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分明觉得不止,可到底不止什么,他说不清。
楼怀谏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放弃一场注定赢不了的角力。再开口时,声音比方才笃定了许多。
“我只知道,我是绝不愿与他做亲兄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