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看谁装的更像

两个人隔着半间厅堂对视，氛围莫名变得微妙起来。

沈非言的神情变了又变。先是惊讶，然后是皱眉，最后是明显的心烦，从眉梢漫到眼底，不加掩饰。

万幸的是，其中没有厌恶，也没有鄙夷，甚至没有刻意保持距离的疏远。

楼怀谏松了一口气。

沈非言跨进门槛，没好气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观止说你之前来看过我。”楼怀谏的声音平稳，“我担心你找我有事，所以身上好一点就过来了。”

沈非言半冷不冷地笑了一声，“观止光说了我来的事，没跟你说你生了什么病吗？”

楼怀谏眉心微微蹙起，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他的确说医官来过，诊了脉，说我是外感风热，故而有些头昏身热，开了几剂清热的药。”

沈非言夸张地“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原来只是风热啊。”

观止一个做侍卫的，沈非言早就猜到他不会跟楼怀谏说实话。毕竟“夜间自行纾泄太过”这种话，哪个下人敢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主子听？

隐瞒是一回事，万一主子恼羞成怒，饭碗可就丢了。

“你今日说话为何有些古怪？”楼怀谏先是不解，又微微睁大眼睛，“难道医官还说了别的？”

沈非言一直打量着他的神情，楼怀谏的眼神里只有困惑，没有心虚，更没有任何“我干了坏事被发现了”的窘迫。

转念一想，如果楼怀谏记得那一吻，以对方的性子，怕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个时候来找他。

亲了就跑是人之常情，亲了还若无其事地上门，那是找死。

见沈非言一直不说话，楼怀谏明显紧张起来。他上前几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切：“难不成我是得了什么顽疾重病？若是有，你可千万别瞒我。”

想起之前那个吻，沈非言又心气儿不顺了。他剐了楼怀谏一眼，“放心，祸害遗千年，你还早着呢。”

他绕过楼怀谏，朝桌子走去。

楼怀谏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一闪就收了。

沈非言倒了一杯茶，喝了几口，将那股莫名的烦躁压下去：“对了，有件事要问你。”

楼怀谏在他对面坐下，“何事？”

“医官给你诊病时，说你梦魇缠身，所以才会心神不宁。”沈非言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你最近有做什么梦吗？”

“梦？”楼怀谏微微拧眉，努力回忆着。片刻后，他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不过醒来就记不得了。”

“哦。”沈非言点了点头，“想不起来就算了。”

虽然对话正常，但两个人心里都在琢磨。

沈非言想的是：他昨晚去看楼怀谏的时候，对方睡得早还睡得香。压根没让他撞见什么“自我纾解”的场面，怎么还能虚脱了呢？

难道，问题还是出在他的二系异能上？

楼怀谏则在想：医官诊脉时他是醒着的，压根没听见什么“梦魇缠身”的话。那沈渡为何有此一问？

楼怀谏眸光渐深，难道他做梦的事，沈渡早就知道？

两个人各怀心事，厅堂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楼怀谏才开口：“你方才去了何处？”

沈非言这才想起姜世衡的事，把之前去三司使府的经过说了一遍，还有他那句“我有一计”。

楼怀谏听完，沉默了片刻：“姜世衡说他有办法？还需要我们两个配合？”

“嗯。”沈非言点头，“不过还没说呢，姜夫人就来了。”

“那你准备如何？”

“今晚再去呗。”

闻言，楼怀谏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沈非言瞥他一眼。

“我还以为凭你的性子，你不会插手此事。”

“我是不想管啊。”沈非言觉得自己说的是真心话，“可到时候温知袖哭哭啼啼的，不是更烦人？”

楼怀谏扬了扬唇角，没有拆穿他的嘴硬心软。

下午，楼怀谏留在沈府吃了饭。饭后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借口说要给沈非言讲讲秋闱的事，就这么一直拖到了天黑。

“时辰差不多了。”沈非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吧，去三司使府。”

两人从后门出发，轻车简从，沿着巷子往三司使府的方向走。

白天知道了姜世衡住的院子，沈非言这次直接从西墙翻了进去。

没曾想两人刚一落地，就同时吓了一跳。

窗户大敞着，姜世衡两眼直勾勾地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像鬼似的。

沈非言换了一口气，“你闷不吭声地站在这儿干嘛？吓人啊？”

姜世衡从怔忡中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飘：“抱歉。我只是想知道你白日里是如何进来的，所以……”

他咽了咽，目光从沈非言脸上移到楼怀谏脸上，又从楼怀谏脸上移回沈非言脸上：“非言啊，我方才看到你和小侯爷，是，是飞进来的。”

“天黑，你看错了。”沈非言面不改色。

楼怀谏跟着点头：“嗯，我们是用绳索爬进来的，只是动作快了一些，姜兄眼花也是常事。”

“是，是么……”姜世衡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明明看到两人从墙头飘下来的，可绳索的解释似乎又合情合理，他一时分辨不出哪个更可信。

沈非言已经进屋坐下了，“别愣着了，过来说事。”

“哦，哦好。”姜世衡走过来，先倒了两杯茶，推到两人面前，然后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想出的办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先做什么，再做什么，最后做什么，每一步都条理清晰。

沈非言听完，戏谑地挑了挑眉：“没看出来啊，你瞧着老实，鬼点子还挺多的。”

姜世衡赧然地抿了抿唇角，垂下眼：“若非别无他法，我也不想出此下策。读书人当行正道，可正道走不通的时候，也只能绕路了。”

沈非言哼笑一声，转头看向身旁的楼怀谏：“鬼点子最多的，评价一下，他这个法子可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