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全都疯了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第292章 全都疯了
楼怀谏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绷紧了身子。
沈非言察觉到他的紧张,伸过手握住他的手腕,低声丢给他一句:“放心,听不见。”
果真如他所说。任凭皇帝如何高喊救驾,殿外依旧一片平静。侍卫照常巡夜,脚步声规律而沉稳,从廊下经过,没有一丝停顿。廊下值守的太监宫女恍若未闻,连头都没抬一下。
皇帝的声音被隔绝在这方寸之间,像一只困在笼中的鸟,求救无门。
又是一剑险险劈至。皇帝吓得满身冷汗,连滚带爬直奔殿门而去。
沈非言站在阴影里,不紧不慢地抬起一只手,凌空向前一推。
楼怀谏余光看到他这个动作,又默默收回目光,只当没有看见。
此时皇帝已经冲到门前,他两只手抓住门栓,用尽全身力气一扯——
殿门纹丝不动,如同焊死了一般。
他再次使力,可身后,张宗道已经提剑疯追而至。
皇帝脸色惨白,只得转身,再度仓皇奔逃。
两人一追一逃,在殿中圆桌旁周旋躲闪。皇帝绕着桌子跑,张宗道绕着拼命追。
皇帝喘着粗气,厉声呵斥:“张宗道,你竟敢弑君!此乃诛灭九族的大罪,你疯了不成!”
张宗道恍若未闻,依旧提剑步步紧逼,挥剑乱砍:“杀!”
就在这时,一旁的楼怀谏忽然朝沈非言比了个停手的手势。
沈非言眉峰微挑,眼神明晃晃写着:这就完了?
楼怀谏轻轻摇头,侧身凑近他耳畔,低声飞快说了两句。
温热气息扫过耳廓,一阵麻痒顺着颈侧直窜后颈,沈非言浑身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楼怀谏说完便直起身,见沈非言还愣在原地,低唤道:“沈渡?”
沈非言这才回过神,皱着眉揉了揉耳朵,没好气道:“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什么。”
“我……”
话音未落,殿中皇帝骤然听见这边的话音,猛地转头喝问:“谁?!”
这一声刚落,他身子忽然一软,直挺挺晕厥在地。
沈非言指尖微动,继续操控着张宗道。
张宗道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然后双腿不受控制地迈开,跨立在晕厥的皇帝身侧。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张没有血色的脸,浑身血脉近乎冻结。他分明神志清明,能看能想,能感受到身体在动,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扭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双手死死攥着剑柄,缓缓将剑高举过头顶。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整个人吞没。所有在朝堂上的从容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只剩下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连气息都带着濒死的滞涩。
剑身挟着风声猛地刺落——
可就在剑尖距皇帝咽喉只剩分毫之差时,张宗道的动作骤然僵住。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终于悠悠转醒。
睁开眼的刹那,他倒抽一口冷气,猛地坐起身。
皇帝的目光惊悚地扫过四周,但殿内安静如常,烛火在帐外明明灭灭,摇出恍惚的光影。
他依旧惊魂未定,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方才那一切……难道只是一场梦?
可若只是梦,为何自己浑身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为何犹记得脚下青砖的冰凉,与剑锋逼面的寒意?
皇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盯着床帐,竟一时不敢掀开。那帐子后面会不会还站着那个人?会不会一剑刺进来?
僵坐片刻,他才攥紧拳头,哑声唤道:“王承?”
“奴才在。”
一声应答传来,皇帝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可这口气还未完全吐出,他浑身汗毛骤然倒竖——
这声音……根本不是王承!
他猛地抬头,就见张宗道不知何时已无声立在床榻边。
皇帝心尖一寒,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僵。不等他有所反应,张宗道已纵身跃上床榻,长剑再度高高举起,朝着他当头刺下!
生死一线间,皇帝狼狈地从另一侧滚下龙榻,然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赤着脚朝殿门跑,边跑边喊:“来人!护驾!枢密使弑君谋反!来人啊——”
殿门依旧纹丝不动。
身后,那柄剑又追了上来。
屏风之后,沈非言忍笑看向身旁的楼怀谏,压低声音道:“这么损的招,也就你想得出来。”
楼怀谏淡淡道:“并非是我所想,是我以前经历过。”
睡着,以为自己醒了,以为一切都是真的,连每个亲吻的触感都清晰无比,可再一睁眼,依旧是熟悉的床帐。
沈非言眉头一蹙:“你经历过?什么意思?”
楼怀谏目光落在前方混乱的一幕,淡淡地吐出一句:“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沈非言更疑惑了,“到底是……”
“哐当”一声脆响,骤然打断了他的话。
两人循声转头,只见皇帝不知何时连滚带爬,竟缩到了书架之上。
张宗道站在书架下,举着剑,一下一下地往上刺。
皇帝在上面发抖,张宗道在下面发狂。
一整夜惊心动魄,皇帝反反复复醒了五次。
每一次睁眼,迎接他的都是张宗道狰狞可怖的面容,与挥之不去的追杀。
恐惧层层叠加,早已将他的心神碾得支离破碎。
他已经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分不清张宗道是真的要杀他还是他自己疯了,分不清那些喊出去的“护驾”是喊出了口还是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待到皇帝再一次力竭昏倒在地,沈非言右手一抬,将张宗道一并打晕。
楼怀谏上前,从张宗道手里抽出那柄未开刃的两仪剑,用袖子仔细擦干净剑柄上的痕迹,然后将剑插回原处。
殿内所有的东西,被他一件一件地归位。
楼怀谏站定,略一思忖,唯独故意将一张凳子放倒在地,留作痕迹。
不多不少,刚好让皇帝觉得‘好像发生过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非言扛起软成一滩泥的张宗道,朝楼怀谏偏了偏头:“走。”
五更天,天色将亮未亮。
首领太监王承早已候在福宁殿外,静候传召。可这一站,便是小半个时辰,殿内始终死寂无声。
王承抬眼瞥了瞥廊下更漏,心想再耽搁便要误了早朝,只得上前一步,轻唤道:“皇上,该起了。”
静等片刻,内里依旧毫无回应。
他的手在袖中攥了一下,轻手轻脚推门入内。
一进殿,王承顿时心头火起。只见值夜的太监宫女东倒西歪,倚着柱子、靠着墙、趴在桌上,竟一个个睡得昏沉。
王承快步上前,一脚一个踹醒,压低声音叱骂:“一群没用的东西!皇上在此,也敢这般懈怠打盹?仔细你们的皮!”
奴才们骤然惊醒,吓得一身冷汗,慌忙垂手站定,大气都不敢喘。
王承弓着腰快步走到龙床前,又轻声唤:“皇上,五更天了,您该起了。”
“皇上?”
帐内猛地一声急促抽气,像是被人从深水里猛地拽上来。下一瞬,皇帝猛地弹坐而起,发丝凌乱,满脸冷汗,神情近乎癫狂。
他的眼珠急速转动着,像在确认自己身在何处,又像在确认帐外站着的是人是鬼。
王承刚上前一步,皇帝却挥动手臂,大喊道:“别过来!滚开!”
“皇上……”
“张宗道!你敢持剑弑君!朕杀了你!护驾!来人啊——”
他语无伦次,作势竟翻身下床与王承厮打。那副模样,全然没了半分帝王威仪,只剩惊魂未定的疯癫。
王承吓得脸都白了,片刻后才慌忙回神,连声急唤:“皇上!皇上您醒醒!奴才是王承啊!”
他跪下来,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
皇帝一巴掌扇去,“啪”的一声脆响。
王承挨了一耳光,他不敢缩,又抬起手:“皇上,您梦魇了!您看看奴才,奴才是王承!”
“你还想唬朕?!你不是王承,你给我滚——”
见皇帝依旧状若癫狂,王承当即转身朝外急喊:“快!快去传医官使!速速入宫!”
与此同时,枢密使府中。
管事好不容易将满地僵卧的府卫一一唤醒,那些护卫醒来时满脸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下的。
管事顾不上细问,又心惊胆战地赶往卧房,去唤自家大人起身。
他推开门,轻手轻脚走到床前:“大人,该起了。”
床上一动不动。管事又叫了一声:“大人?”
唰——像是有一根绳子从上面拽着张宗道,把他整个人从床上提了起来。
他的双目赤红如血,眼白上布满了密密的血丝,像一张裂开的蜘蛛网。可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白得像纸,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
他没有失态嘶吼,也没有惊慌失措。
张宗道只是坐在那里,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管事吓得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变了调:“大、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张宗道没有回答。他直愣愣地盯着前方,盯着那扇关着的门,像门外站着一个要取他性命的人。
昨夜种种,绝非梦魇。
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出现在宫殿,如何挥剑追杀皇帝,如何像一具提线木偶般不受控制地行那弑君逆天之举。
只差分毫。
只差分毫,他便真的一剑刺死了大渊天子。
不是梦,更不是发癔,全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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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时,沈非言和楼怀谏回到了沈府。
两人进到厢房时,何净秋守在床边,桌子上趴着温知袖和温叙白两兄妹。
见两人进来,何净秋站起身,压低声音道:“言儿,你和小侯爷一整夜去哪了?”
“去处理了一点事。”沈非言简而概之,然后偏头看了眼床上:“娘,我爹醒过么?”
何净秋点了点头,“三更时醒了阵,喝了药,吃了些米汤,又睡过去了。”
“那我爹还有没有再发热?”
“没有。醒过那一次,睡得也安稳了些,方才我刚摸过额头,是凉的。”
沈非言这才放下心,道:“娘,您守了一夜了,去我房里睡会儿吧,这儿有我。”
何净秋却摇头,然后示意两人去门外。
三人走出厢房,轻轻带上门。
何净秋开口道:“言儿,我打算去三司使府一趟。”
沈非言不解:“这个节骨眼,您去姜家……”他顿了下,皱起眉:“您不会是怕姜家悔婚吧?”
何净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说:“姜家与知袖的婚约,定得本就匆忙。如今你爹获罪贬官,门第之别更大了,姜夫人若是有旁的想法,我也不怪她。只是不能糊里糊涂地吊着,得当面问清楚。”
楼怀谏开口道:“伯母,您且安心,姜家不会因伯父之事便毁去婚约。即便姜大人和姜夫人有顾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虽然何净秋知道这些道理,但多少有些不放心:“无事,我还是走一趟吧,心里方能踏实。”
沈非言见劝不动,道:“去一趟也成。家里有我,您放心。”
“还有我。”楼怀谏跟着说了一句,“为了沈渡,即便您和伯父去了原州,我也会照看何姨母一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