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离别的不舍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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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离别的不舍

听得他这般以全家性命立誓,皇帝心头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可紧随而至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惧,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

若梦中那杀身之祸,迟早要成真……岂不是说,张宗道将来必定会行弑君逆举?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整个人都被恐慌攥紧,当即失声追问:“此等凶厄,可有化解之法?”

这一问,反倒把施监正僵在当场。小侯爷信上只教他如何进言天象、点破凶兆,半字未提破解之法。

他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丝毫不露慌乱:“回陛下,眼下天象仍无回转之兆,凶气郁结不散。此等天示大劫,非寻常安神静养可解,恐需借外力镇之,方能消弭祸根,转危为安。”

“外力……”皇帝低声重复二字,却不知具体为何。看向施监正的神色,想来对方也不知方略,否则方才便坦言直禀了。

连惊带怕之下,皇帝只觉一阵浑身脱力,身心俱疲到了极点。

他强撑着精神,先下旨厚赏了施监正,又再三叮嘱:“此后天象但凡有一丝异动,无论昼夜,即刻入宫奏报,不得延误。”

“微臣遵旨。”施监正恭恭敬敬领旨谢恩,躬身退了出去。

一出宫门,他便恨不得立刻寻上楼怀谏,可终究按捺住了急切,只静静等候对方再派人来。

晌午时分,沈文直悠悠醒转。

何净秋去休息了,此刻守在榻边的只有沈非言。

“爹,您醒了?”

沈文直是趴着的,下意识想要翻身,沈非言连忙按住他的肩膀:“爹,您背上有伤,千万别乱动,想要什么我替您去拿。”

沈文直说自己口渴,沈非言起身倒了温水,一手扶着沈文直的脑袋喂他喝了。

“言儿,你扶我坐起来。”

沈非言拢住他的肩膀,小心地将人扶坐起来,沈文直面白如纸,静静看了他片刻:“宫里……是不是来过圣旨了?”

沈非言挑眉,“您听见了?”

沈文直微微颔首,彼时他虽半昏半醒,意识模糊,却也隐约捕捉到了些许动静。

眼见瞒不住,沈非言索性都说了:“皇上贬您为原州……原州什么什么参军,还命您三日内必须离京。原话是‘毋令逗留’,一天都不能多待。”

听了这话,沈文直脑中骤然闪过张宗道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去原州的路上,好生慢行啊。”此刻再次想起,那种胜者对败者的嘲弄,愈发浓重。

他不由得自嘲一笑,“原来如此。”

沈非言不解:“什么原来如此?”

沈文直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他靠在枕头上,闭了一会儿眼。

许久,他看着沈非言,语气郑重:“言儿,爹走之后,家中就靠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看你娘。她跟着我这些年,没享过什么福,是我对不住她。”

沈非言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直接开口:“娘说了,一家人,要走就一起走。”

沈文直一怔,“言儿……”

“好了,您醒了,我去厨房让人把药热一热。”沈非言打断他,转身就往外走。

沈文直看着儿子转身出门的背影,那道背影比记忆中高了许多,也宽了许多。

他怔怔片刻,心中终于真切地意识到,他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沈文直刚把药喝完,何净秋便匆匆走了进来。

沈非言见状上前:“娘,您怎么才睡这么一会儿就起来了?”

“惦记着你爹,哪里睡得安稳。”何净秋说着便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摸了摸沈文直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柔声问他伤口疼不疼,身上可还难受。

沈文直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净秋,我细想了想。皇上既下了旨,命咱们三日内离京,那我们便定在后日一早动身。”

沈非言闻言,当即皱眉:“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马车一路颠簸,那不是更严重了?”

沈文直只是轻叹一声:“君命如山,臣子不得不从。”

沈非言闻言冷笑一声,讽刺至极:“他这皇帝当得那么窝囊,咱们还有必要……”

“言儿!”沈文直出声打断了他。

沈非言心头正憋着一股闷气,院外便传来动静。

是楼怀谏。

他看了沈文直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门。

楼怀谏站在廊下,穿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帽檐上还沾着细碎的雪粒:“沈渡。”

沈非言走过去,把人进了他的卧房,随手把门带上。

“施监正入宫了。”楼怀谏将事情细细说与他听。如何借天象进言,如何点破凶兆,如何引动帝王疑心。每一句话都掐着分寸,不多不少,刚好足够让皇帝害怕,又不至于让施监正暴露。

沈非言双臂抱胸,挑眉看他:“我说,你怎么老喜欢搞这些神神叨叨的套路?上次是玄枢子,这次是钦天监,下次是不是该请个巫师来跳大神了?”

楼怀谏淡淡道:“若不如此,昨夜你一番布置,岂不白费?”

沈非言笑了声,“行,那后面你打算怎么办?”

楼怀谏沉默片刻,缓缓道:“迎魏公回朝。”

“魏公?”沈非言压根没听过这个名号,“谁啊?”

“原三司使,魏无涯。”楼怀谏的声音放得很平,“当年他被张宗道以贪墨罪名弹劾,罢职归乡。他是张宗道亲手送进大牢的,在牢里关了三年,差点死在狱中。后来查无实据,才被放出来,回了寿州老家。他知道张宗道的事,比任何人都多。当年他被构陷,就是因为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沈非言想了想,觉得这计策可行,却也一针见血:“这招倒是行。可他俩是死对头,皇帝那么怵张宗道,真敢逆着他的意思把人请回来?他有这胆子?”

楼怀谏眼底掠过一丝深谋,语气笃定:“正因如此,今夜我们便再故技重施。一次梦魇,陛下尚可强行按捺,心存侥幸。可若惊惧日夜叠加,恐惧压过所有顾忌,到那时,他便是不愿,也不得不为。”

沈非言略一思索,随口道:“那今晚就搞个大的。毕竟也吓不了那皇帝几回了。”

楼怀谏闻言微怔:“此话何意?”

沈非言眉宇间拢着心烦,“还不是我爹那个死脑筋,他说皇上下了三日离京的圣旨,就非要后天动身去原州。我要说话,他还不让我说。”

楼怀谏欲言又止,终究缄默无言。

他筹谋许久、步步为营,初衷本就是护沈家脱身朝堂漩涡。如今心愿得偿,沈家得以平安离京,他本该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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