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玩阴的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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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玩阴的

沈非言说要弄个大的,那动静便绝不会小。

天色刚一擦黑,楼怀谏便令观止再去寻施监正。

观止原以为,一天入宫两回,对方必会迟疑犹豫。谁知施监正听闻来意,眉头都未皱一下,当即换上官服,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启禀陛下,钦天监施监正于宫外求见,言有天象急情,恳请即刻入殿面奏。”

王承的声音刚落,龙床上的皇帝猛地惊坐起身。

他的心头被浓重的不安攥紧,过了好一会儿,才绷着嗓音地吐出一字:“允。”

施监正一日之内两度踏入福宁殿。

他伏地叩首,语调沉肃,称紫微帝星光芒骤黯,凶煞之气直逼宫闱,今夜尤为凶险,恐有逆象成形,梦魇之危将远胜往日。

一番话说得本就面色不佳的皇帝,脸色更是惨白如纸,心头惶惶不安,却依旧半分破解之法也无。

待到施监正退去,皇帝当即传旨,令太医署送来提神醒魂的汤药。

他暗自咬牙,既然梦魇大凶,那今夜,他便索性不睡了。

同样无法安枕的,还有枢密使张宗道。

昨夜发生的种种,早已超出他半生宦海所识的一切常理。这世间竟有人能凭空操控他人身心,引着自己做出那般悖逆本心的疯狂举动。

若是有朝一日,那人操控他引颈自戕,岂非也是易如反掌?

这种性命全然悬于他人掌心的滋味,对于权倾朝野的张宗道而言,远比失去权力更令他恐惧。

他端坐案前,眼底戾气沉沉,却又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浮。

他反复思忖,猜度那股诡异力量究竟是何方手段。是旁门左道的巫术?是深山秘传的邪术?还是某种闻所未闻的阴毒法门?可想来想去,终究一片茫然。

任凭他党羽遍布,门生故吏满朝,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诡异手段,也半点招架之力也没有。

张宗道闭上眼,心头寒意刺骨。若迟迟揪不出这幕后操控之人,往后岁月,他怕是只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再无一日安眠。

****

约定好的碰头的时辰,楼怀谏却迟了整整半个时辰才赶来。

“你等急了吧?”

沈非言倒也不急,只道:“你干什么去了?”

楼怀谏并未细说,只轻声道:“去安排了些琐事,耽搁了些。”

沈非言也不多追问,点头道:“走吧。”

两人依着前番法子,先暗中将张宗道挪出府。

这一次张宗道的府邸戒备更严了,院子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狗都多拴了两条。可对沈非言来说,多几个人和少几个人压根没区别。

提着张宗道入宫,沈非言又悄无声息潜入寝殿,将皇帝打昏,悄然带出。

待皇帝再度睁眼时,人已在文德殿上。

皇帝抬起头,在昏暗的烛光中看到了龙椅。

龙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空荡荡的大殿。

那张脸他看了十几年——是张宗道。

此刻的张宗道的面色狰狞,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宣告天命所归。

不等皇帝反应,张宗道已亲自持着白绫走下玉阶。

他走到皇帝面前,弯下腰,将白绫绕在皇帝颈间,然后狠狠勒紧。

几番使力之下,便将皇帝勒至倒地。

沈非言与楼怀谏心知皇帝只是昏厥假死,可受控的张宗道却浑然不知。在他眼中,自己方才亲手持绫,生生勒毙了当今天子。

滔天的罪孽与僭逆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张宗道愈发面无人色,几番气血翻涌,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文德殿的惊魂一幕将将落幕,沈非言又将两人带出宫外,抵达肃穆的太庙之外。

刚踏入太庙广场,沈非言脚步骤然一顿。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楼怀谏:“你那会儿来晚了,就是去布置这些了?”

楼怀谏轻轻颔首,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观感如何?”

沈非言望着眼前骇人的景象,神情一言难尽:““张宗道好歹也一把年纪了,你弄这么大,你就不怕把老头给吓死了?”

楼怀谏却不以为意,回道:“既然已经做了,自然要力求以假乱真。”

沉沉暗夜笼罩四野,星月无光,让整座太庙愈发死寂森冷。

偌大的广场之上,密密麻麻立满了各色纸人,层层排布,整齐肃穆。无数纸制文武大臣画着仿造的朝服,眉眼黑白僵硬,分列两班,俨然朝堂站位。旁侧纸制太监、宫廷仪仗列队而立,旌旗、仗具一应俱全,栩栩如生。

沈非言再次看去。那些纸人的脸在夜色中泛着惨白的光,嘴角的弧度像是笑,又像是哭。两只眼睛空洞洞的,不知在看着谁。

沈非言收回目光,还是有点不懂:“张宗道之前都‘登基’了,咱们还有必要整这么大场面吗?”

楼怀谏望向高台,语气平静道:“唯有如此,才最是诛心。陛下幼年登基,在位多年,始终未能亲谒太庙。先帝驾崩时他年纪尚小,辅政大臣以‘主少国疑’为由,将太庙祭典一再推迟,一推就是数年。直至今日,他连给祖宗磕头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却让张宗道僭越在前,亲眼看着仇人先他一步叩拜先祖,他才会彻底崩溃。”

沈非言一时无言,过了两息才吐出一句:“玩阴的,还得是大小姐你最厉害。”

话音刚落,夜风掠过广场,卷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响。

纸人衣角轻轻浮动,千百道僵直的人影随之微动,暗影摇曳,鬼影幢幢。

这般盛大的场面,却透着彻骨的寒凉与死寂。真假交错,虚实难辨,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种恐怖的场景中,皇帝被扔在阶下,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宗道一步步走上太庙月台。

张宗道脚步虚浮,在一众纸扎文武的“注视”下,他对着先祖牌位缓缓跪倒,三叩九拜,口中念念有词,俨然一副登基祭天的模样。

皇帝一双眼死死盯着月台之上,浑身的血仿佛都在倒流。

可即便怨恨滔天,他只能跪着,看着,任由那些恨意和屈辱在心里烧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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