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恩情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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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恩情

雨越下越大。

半山腰上,一辆马车陷进了泥里,车轮打着转,怎么也出不来。

"掌柜的,二小姐,您二位可能得先下来,我试试把车推出去。"

周阿荞先跳下车,撑着伞回身将姐姐扶下来。

马夫又是吆喝马,又是从后面推车,使了半天力,还是不行。

周若素见状,道:"离山上也不远了,我们走回去吧,晚些你再叫人下来一起推。"

马夫应了声是,一行人便沿着山路往上走。

走了没一会儿,周阿荞忽然 "咦" 了一声。

"阿姐,那边有个人。"

周若素刚想让她别去看,周阿荞已经蹿了出去。

“阿荞!”

"阿姐放心,我不到跟前,就远远看一眼。"

周阿荞跑上前,她本想随便看一眼就走,可走近了,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她撒腿往回跑,跑得伞都歪了,浑身淋透。

"阿姐!阿姐——"

周若素以为她吓着了,皱眉道:"跟你说别过去,多大的人了还调皮。"

"阿姐," 周阿荞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地上躺着的那人……那人好像是……沈公子。"

周若素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提起裙子就跑,跑得太急,鞋踩在泥里崴了一下,险些摔倒,她顾不上疼,踉跄着冲到路边。

雨幕中,那个人躺在泥水里,一动不动。脸上全是血和泥,瘦得脱了形,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周遭的一切忽然安静了,她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周若素浑身发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头抱起来,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沈公子,沈公子你醒醒,你怎么了?"

两个时辰后,山上的茶庄。

从镇上请来的赵大夫搭完脉,收回手,摇了摇头。

"恕老夫才疏学浅,这位公子的病,实在医不了。"

周阿荞急了:"怎么医不了呢!你好歹开个方子……"

"阿荞。" 周若素抬手打断她,转向赵大夫,声音发紧,"赵大夫,我求您,哪怕先施针让他不那么痛,多少钱我们都给。"

赵大夫面露难色,叹了口气:"姑娘,实话跟你说了吧,他这身子,已经坏到了极处。我几针下去,一个没扎好,保不齐他当场就咽气了。"

周若素还要再求,赵大夫已经站起身,拿起药箱:"姑娘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罢便往外走,周阿荞想拦,被周若素叫住了。

"阿荞,你马上去找孙管事,让他连夜去州城,请最好的大夫来,一定要快!"

"好!我这就去!"

房里只剩周若素和床上的人。她坐在床边,看着沈非言额头上缠着的布条,看着他脸上、手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双手将沈非言瘦得吓人的手,包进手心里:"沈公子,我已经去请最好的大夫了,你一定要挺住。"

没过一会儿,周老汉进来了:"沈公子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

周若素怕吵到沈非言,起身跟他走到外间,把大夫的话说了。

周老汉听完,沉默了很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当初要不是沈公子把你从向家那个畜生窝里救出来,咱们家哪有今天的光景。"

他看着窗外的雨,声音苍老:"你还记得吗,也是沈公子让咱们往南走,说南边太平。咱们听了他的话,用他给的银子,包下这座茶山,这两年才算过上了安稳日子。他对咱们家,是有大恩的。"

"爹,我都记得。" 周若素的声音哽住了,"我全都记得。"

周老汉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了口:"素丫头,你跟爹说实话,你是不是心里一直装着沈公子?"

周若素的眼帘垂了下去。她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

周老汉叹了口气:"沈公子这样,八成是落魄了。咱们给他治病,等他病好了,要是他愿意,爹就给你们准备婚事。"

周若素刚要开口,里屋忽然传来 "砰" 的一声。

她脸色一变,转身冲了进去。

沈非言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整个人从床上摔了下来,正狼狈地想要爬起来。

"沈公子!"

父女俩合力去扶他,沈非言却猛地挣开他们的手,然后连连后退,绊倒又摔坐在地上。

"沈公子,我是周若素啊。" 周若素赶忙上前蹲下,声音放得很轻,"您还记得我吗?原州向府,是您救了我。"

男人的眉心皱了皱,偏过头,像是在努力听她的声音。

周老汉忽然僵住了。

他走上前,伸出手,在沈非言面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眼睛睁着,却一眨不眨。

周老汉的手开始发抖。

"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喃喃道,"沈公子他……他怎么还瞎了呢?"

男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破庙里的时候,他还能看见东西,看见那三个乞丐。可现在,眼前只有一片漆黑。

他听见身边的人叫他 "沈公子",他想问对方是不是认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气音。

哦,对了,他还是个哑巴。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下意识想挣开,就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哭腔:"沈公子,你别怕,你……你饿不饿?"

她顿了顿,像是想稳住声音:"我叫厨房做好吃的给你,好不好?"

男人眉眼间带着茫然,过了很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周老汉立刻道:"你看着他,我去!"

热饭端来了,是一碗熬得软烂的肉粥。

周若素怕他烫到,吹凉了一勺一勺喂他。可没吃几口,沈非言忽然偏过头,把吃进去的粥全吐了出来,里面还混着暗红的血。

周若素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扶他躺回床上。沈非言吐完之后,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那一夜格外漫长。

周若素守在床边,一刻也不敢合眼。

沈非言的呼吸越来越浅,有时甚至要停上好几息,才又重新接上。

她就趴在床边,盯着他的胸口看,看到那口气又提上来了,才能跟着喘一口。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孙管事终于从州城把大夫带了回来。

那大夫一进门,被带到床前,看清沈非言的脸,整个人忽然定住了。

"大夫?" 周若素心急如焚,"快请诊脉啊!"

"哦,哦哦!" 大夫回过神,坐下搭脉,可心思全不在脉象上,眼睛一直往沈非言脸上瞟。

可没过一会儿,他的注意力就被脉象拉了回去。

他行医这么多年,就没诊过这么差的脉。浮散乱弱,像一盏快要熬干的油灯,随时都会灭。

他甚至纳闷,人都这样了,怎么还活着。

收回手,周若素立刻问:"大夫,怎么样?"

大夫沉默了片刻,问了个奇怪的问题:"请问这位……是您的什么人?"

周若素怕他不肯尽心治,咬了咬牙:"他是我夫君。"

大夫一听,心头一下泄了气,摇了摇头:"夫人,并非我不肯医治,实在是回天乏术。" 他站起身,"莫说是我,便是太医院的院正来了,也救不了。"

周若素 "噗通" 一声跪了下来,抓着大夫的衣摆苦求。

大夫实在没办法,只得拿出两副散剂,说病人痛得受不住时吃半副,能缓一缓。给了药,他便让孙管事送他下山。

回到州城,大夫路过榜墙,脚步顿了顿。

墙上贴着一张画像,画的是一个年轻男子,旁边写着:殿前司指挥使沈非言,悬赏寻人,提供线索者赏钱十万贯。

他盯着看了会,摸着下巴琢磨。

像,真像,眉眼几乎一模一样。

可那女子说了,那人是她夫君,那就是本州人了。一个茶商的夫婿,又怎会是上京的指挥使呢?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没这个发财命,转身回医馆去了。

二更天,澜州府衙。

"公子!公子 ——"

张霆大喊着冲进门,观止上前刚要问,楼怀谏已经从房里跑了出来。

"是不是有沈渡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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