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羁縻之术

晋王越说越来劲，甚至还把主意打到了端王身上：“等到托娅格格和三哥成了亲，生了孩子之后，也可以将他过继给鞑靼——”

“过继昭阳，你倒是打的算盘够响！”

皇上黑着脸打断他的话：“把嘉宁和端王都搭进去，你倒是少了责罚，说起来这事儿就是你的失职，还好意思攀扯别人！”

晋王脸色唰一下白了，连忙跪到地上磕头请罪：“父皇息怒，是儿臣失言了！”

该死，嘉宁的女儿怎么能和他的女儿相提并论！

昭阳再亲也是外姓人，他的明珠可是皇家子嗣，父皇说到底还是偏心嘉宁。

晋王心中不禁出现了一丝怨怼，低着头死死咬着后槽牙。

皇后显然也有些惊讶，没想到皇帝会这样明目张胆的斥责晋王，原本以为皇上再怎么样也是心系北耀，断不会为了私欲护住嘉宁。

如今看来.....倒是他们低估了嘉宁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皇上息怒，晋王他自然是知道错的。”皇后打圆场道：“只是如今还是要想想，如何向鞑靼可汗赔罪才好。”

皇上瞥了她一眼，冷冷笑了一声。

还用赔罪？

那个托娅格格的话说的如此明白了，傻子才会看不出来！

这件事，分明就是他们自己打自己，托娅格格理由都找的好好的，言下之意就是跟北耀无关，只要好好放她们走，罪责自然落不到北耀头上。

人家的意思很明显了，北耀顺着台阶下了便好，皇后和晋王这两个蠢货，为了赶走嘉宁还要继续攀扯！

皇上看了托娅格格一眼，对方装作擦泪的样子，实则眼神清明，向他递了个眼神。

两人都是装模做样的大尾巴狼，托娅格格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

皇上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真是看不出来，鞑靼的女子也能这样英勇，竟然会在暗地里偷偷摸摸的杀害兄弟，准备自己翻身当女可汗！

不过托娅格格既然在他们的地盘做到这一步，又这样百般给北耀脱罪，意思也很明显了，就是投诚。

若是托娅格格当了女可汗，鞑靼一定会诚心诚意的降服于北耀，老老实实做个藩属国。

皇上心中不断盘算着这件事，眼神打量着这位托娅格格。

如今的可汗就只有两个孩子，一个鞑靼世子，一个托娅格格。

不过女子对于草原蛮人来讲，更是上不了台面，只有听从父母安排的份儿。

显然托娅格格要比那个草包世子中用的多，手段也是一等一的狠，北耀要不要帮她一把？

皇帝不断衡量着利弊，若是托娅格格成功上位，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好。

若是没有成功.....最严重的下场就是重新开战，但如今面对的局面也就是这样了。

皇上许久没有回话，下面的人还以为他是在思考如何能将嘉宁替换下来。

温景砚只知皇帝不好说出自己的心意，便主动站出来开了口：“皇上，赔罪一事还是要看鞑靼可汗的意思，咱们倒也不用如此着急。”

这话说出来，皇后冷冷瞪了他一眼。

温景砚这人，不就是明摆着和他们作对！

不知死活的东西！

沈淮序眼看着皇上依然紧皱着眉头沉思，感觉差不多是时候了，便跪到地上，双手将自己写的东西奉上：

“皇上，微臣此次前来，也是因为两国交好的事儿。”

皇帝见他说话便收回了思绪，赵公公识时务的将沈淮序手里的东西拿了上去。

他让沈淮序进来的目的也是如此。

沈淮序本领很强，只是作为公主驸马，不能在朝中拥有太多权力，他这才忍痛将沈淮序封为了太傅。

果然，遇到事情的时候，沈淮序还就是那个能提出法子的人。

沈淮序心脏咚咚直跳，一字一句道：“古往今来，有多少和亲公主肩负着两国交好的任务，但是每当国情动荡之时，她们的能力还是不足以平息两国战争。”

“臣想着，是不是有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让和亲公主解脱，还能加深两国情谊，思来想去，便想出一个新的法子。”

皇上打开他写的东西，细细研读起来，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羁縻之术。

趁着皇上看着的时候，沈淮序继续道：

“鞑靼民族缺粮食、布匹、茶叶、铁器；而我们中原缺马匹、皮毛、牛羊。”

“双方打仗，其实不过是为了百姓生活而已。”

“倒不如换个方法，我们在边境设榷场，由官员管控通商，朝廷和鞑靼签订合约，每年拿着粮食布匹等东西，来换取鞑靼的马匹和牛羊，这样可谓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比起一个公主的力量大多了。”

皇上越看眼睛越亮，沈淮序写的很详细，连同交易方法、监督条例还有贸易好处，洋洋洒洒写了一堆。

连同下面的官员们也不禁探讨起沈淮序的法子。

不得不说，这个方法还真是落到了他们心坎去，这样贸易往来当然要比和亲更胜一筹。

沈淮序看了眼皇上的神情，心脏慢慢落到了肚子里。

“皇上。”托娅格格突然开口道：“虽说臣女是和亲公主，但站在鞑靼的立场上，臣女也觉得沈大人的方法甚妙。”

皇上抬眼看着她，唇角微微向上勾起。

托娅格格眼珠子一转，缓声道：“若臣女站在父王的位置，自然会毫不犹疑的签订这份协议，今后更是带领鞑靼全族，全心全意效忠于陛下。”

“只是.....”托娅格格抿了抿唇：“臣女到底还是个格格，此事做不得主，还是得请父王决断才行。”

皇帝眸中闪过一抹赞叹，这位托娅格格胆子真是够大，一点儿机会都不放过，这样的话也敢明目张胆说出来。

若是放在北耀皇室，他早就让那人提头来见了。

不对.....

皇上猛然明白了什么，难不成她的意思是准备下手了？？

“你父王心系鞑靼，必定也会喜欢这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皇上道。

小团子眼睛一亮，暗戳戳的捅咕沈淮序：“大臭嘴，这是不是说，鱼不用当那个黑蛋的闺女了？”

沈淮序微笑转头看她，并没有回话。

宁小鱼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堆起笑脸，搓着手凑过去：“沈爹爹，不愧是你。”

“鱼就知道，除了窝爹爹之外，最厉害的就是你了！娘亲这一次肯定会对你大肆赞扬的！”

这才对嘛，沈淮序的脸色勉强好看了一点儿。

他费劲巴拉忙活这么久，小屁孩必须得捧着他，再敢说什么大臭嘴之类的，他不带愿意的！

沈淮序觉得时机正好，揪着小团子后脖颈，一顿威胁加警告：“知道你沈爹的好就行。”

“我可告诉你，今后看见我和你娘亲在一起识趣点儿，不然我直接给你捆成肉卷丢到鞑靼！”

小团子堆着笑脸，一顿点头哈腰。

是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把的确是沈淮序主导的，鱼还指望他过活。

看来娘亲找了这么多面首，也不是没好处，鱼要不今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团子脑中百般纠结，不知道是继续帮爹爹守着娘亲，还是趁机会给自己多找几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