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谢老爷子的忏悔

嘉宁公主最近火气很大，这是下人们都知道的。

宁小鱼也发现了，回去的路上硬是没敢吭一声，从来没有如此乖巧过。

嘉宁公主脸色难看，脑中不断想着谢卿禾的话。

这个死变态！

临走了把他那个瘫痪爹丢在公主府不说，还舔着脸要照顾？！

如今倒是多了个棘手的活，难不成还要她亲手把老爷子赶出去不成！

嘉宁左想右想咽不下这口气。

正好到了公主府的时候，季嬷嬷找上来，说的也是这件事。

“公主.....”

比起心里烦躁不安的嘉宁公主，季嬷嬷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谢太医的父亲，如今府中没有再留他的必要了，不如老奴找几个人，把老爷子送回谢宅吧？”

嘉宁额头一阵阵的痛，她按了按额头，有气无力道：“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宁小鱼眼睛转了转，跳下凳子来：“季嬷嬷，窝也跟你去。”

季嬷嬷朝着嘉宁请示，嘉宁烦躁的挥挥手，小团子便跟着季嬷嬷一同去了谢卿禾的小院子。

如今距离毒荷包的事儿已经过去了有些时日了，公主府上下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自然而然的对谢老爷子没什么好脸了。

之前也是看在他是谢面首亲爹的份儿上，下人们才精心照顾着。

如今谢卿禾已经是阶下囚了，再无翻身的可能，他们不把老爷子直接丢到大街上已经是仁至义尽。

宁小鱼进去的时候，屋里黑黢黢的，帘子拉着也不知道多少日没有打开了。

屋子里再次充斥着难闻的气味，谢老爷子脸色苍白的躺在那儿，嘴唇都起皮了。

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一碗凉透的粥，上面的一层米油已经干了，不知道放了多久。

宁小鱼踏进房屋的那一刻，便下意识地跑去将窗帘拉开。

谢老爷子感受到了光芒，像是知道宁小鱼来到一样，缓缓睁开眼睛：“小鱼，你来啦。”

季嬷嬷知道俩人要聊天，便吩咐着下人去谢卿禾的房间收拾行李，打算把所有姓谢的物件全都送回谢家，已经很顾念情分了。

大门敞着，房间里爷俩坐在一起说着话。

宁小鱼挪到床前坐下，看着老爷子灰白的脸，鱼的心情实在是复杂。

若是按照动物界，他们这样算得上是敌人了，相见的时候就是要弄死对方才行。

可老爷子毕竟和鱼还是有这么点儿情分在的，之前对鱼也不错，鱼心里总有一种难说的情绪，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鱼的脑袋瓜陷入了天人交加的状态，实在是没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情况。

毕竟动物界都是很单纯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背后捅刀这一说。

宁小鱼抿唇看着老爷子，许久之后，才应了一声。

谢老爷子看着她红润的脸蛋，那颗担忧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想到这件事，老爷子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小鱼，你是个好孩子。”谢老爷子哽咽道：“是我没教好卿禾，这才害了你。”

谢老爷子既是忏悔，也是伤心谢卿禾离去的事儿。

这几日没人打理他，他就是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如今宁小鱼来了，那些情绪终于忍不住，一股脑的宣泄出来，哭的那叫一个激烈。

宁小鱼坐在床前叹了一口气，鱼也没想到啊！

鱼这样人见人爱的主，还有一天被人捅刀，说出去比太阳从西边儿升起来都稀奇！

“喝口水吧。”眼看着老爷子哭了许久，枕头都湿透了。

小团子生怕他一个激动嘎过去，倒了杯水过来，将老爷子扶起来慢慢喂进去。

谢老爷子擦了擦脸上的泪，小口小口将冷水喝下。

“他走了。”宁小鱼没头没脑说了一句，俩人心知肚明说的那人是谁。

宁小鱼犹豫片刻后，说道：“他求我，好好照顾您。”

谢老爷子将茶杯放下，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你不必听他的。”

“这逆子干出这样的事，我也无颜待在公主府了，小鱼你心里若是还有爷爷，就把爷爷送回老宅吧。”

“我都这把年纪了，在这床上煎熬了这么多年，这条命也走到尽头了。”

宁小鱼听着这个话，心里总是堵堵的。

谢爹爹犯下的错，终究是牵连到谢爷爷了。

但要是把谢爷爷送回去，他这样半瘫的人，也就只有一个‘死’字吧。

好象这样.....也有些于心不忍。

鱼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思来想去，小团子终于想到了一个方法。

这种问题，不如问一问爹爹好了。

爹爹是个很厉害的人，鱼觉得他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谢老爷子抓着宁小鱼的手，叹气道：“终究是连累你了。”

“你们都觉得他脾性古怪，其实都是因为他小时候的缘故，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

“当年我捡到他的时候，他也就你这么大点，躺在河边上嘴唇都紫了......”

捡到？？？

宁小鱼捕捉到字眼后，疑惑反问：“您不是他亲爹吗？”

谢老爷子微微点了下头：“他是五岁那年，我从河里捡来的孩子。”

“这孩子也不知道被水泡了多久，脸都紫了。”

“若是换做旁人，他肯定是活不下去，偏偏遇到我这个赤脚郎中，做郎中的最不能见死不救，只要有一口气也得试一试。”

“这孩子也是命硬，我几副汤药灌下去，硬是给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想到这里，谢老爷子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他原本以为，自己给这孩子稳定的生活环境，就能让他忘掉之前的事儿。

现在看来，还是痴人说梦。

“起初的时候，卿禾迟迟不肯开口说话，我原以为他是个哑巴，想着帮他找找家人。”

“但就在衙门那边有了消息的时候，他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谢老爷子眼神有了隐隐泪光，看着远处，陷入了回忆中。

“他开口.....叫我爹爹。”

宁小鱼皱了皱眉头，没明白谢卿禾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不成，他不愿意回家吗？

还是说他已经没有家了？

“原本我是不愿的，我向来穷苦，他跟着我肯定是要吃苦的。”

“后来听到衙门的人说了他家的事儿，我就转变了想法，决定收养他做儿子。”

“小鱼，你是不知道，这孩子.....唉，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