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上江

逃亡的日子还是枯燥的，日夜不停的赶路，也不能进城，只能从周遭的村子小镇寻些吃食带着，晚上睡觉都是讲马车赶到树林中藏好。

宁小鱼抱着雷霆和鼠爷躺在软椅上，霍凌霄则是直接往马车地上一躺，父女俩就这样过了两日逃难的生活。

终于这天辰时，霍凌霄带着小孩来到了另外一个码头边上。

这里专门运货，来往的都是大船，查验并不严格。

只要给足了银子，船家会安排人藏在货物中间，躲过关口查验。

霍凌霄带着宁小鱼从江边吃了碗小馄饨，眼睛却不停观察着，很快就看清楚了江边的情况。

“小鱼——”他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递过去。

宁小鱼擦了擦嘴巴，识趣的接过来，朝着爹爹指的方向过去。

“伯伯~”小团子拍拍船边那位大汉的衣角。

那人正在紧锣密鼓的指挥着工人干活，看样子好像是运茶的，全是一箱箱的茶砖。

小团子摊开手掌，将两锭银子递过去：“我和爹爹想去南边游玩，忘了带户籍，伯伯能不能帮帮忙？”

船家接过两锭银子看了看，抬眼打量了一番霍凌霄。

见他带着兜里，身穿灰扑扑的衣服，瞬间明白了来人真正的身份。

什么去游玩，这副样子坐他船的，都是偷偷过江的罪犯！

船家拍了拍宁小鱼脑瓜子，使了个眼色：“叫你爹爹过来。”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去，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宁小鱼旁边。

“这狗——”

若是人还好说，怎么都能管住嘴巴，但是狗就不一定了，要是叫一声他们全船都要完蛋！！

宁小鱼赶忙搂着雷霆脖子道：“不碍事的，它很乖不会叫！”

船家脸色阴沉下来，并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宁小鱼眼珠子转了转，连忙跑回爹爹身边，很快就拎着鼓鼓囊囊的一袋银子回来了，塞到船家手里：“这点银子给伯伯买酒喝~”

船家点了点，看着宁小鱼的眼神多了抹深意。

这孩子倒是有意思，行为做派跟个小大人一样。

罢了，若是被发现了，大不了再把这只狗赶下去！

船家没说话，收了银子转身上了船。

不久之后，霍凌霄混迹在搬货的工人之中，也跟着上了船。

跟着船家的指引，他们藏匿到了一个暗格里。

应该是专门给偷渡的人做的藏身之地，上面全是一箱箱茶砖，若是不全搬开，谁也发现不了 。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一条小拇指大小的缝隙透进光来。

宁小鱼从缝隙里往外看着，只能看见来来往往的大脚丫，剩下的啥也看不见。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船突然间抖了一下，终于是要开动了。

没一会儿，船只又停到了另外一侧，紧接着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金兄弟，这次又做成大买卖了？”

很快，几个穿着官服的人上了船，将那些货物一箱箱打开，匕首刺进去，茶叶哗哗的露出来。

“没有没有，一点儿小买卖，挣不了什么钱！”刚才还颇有气势的船家现在弯着腰，脸上全是讨好的笑容。

他从腰间掏出几块碎银子递过去：“兄弟们辛苦了，拿着去喝点儿茶。”

说罢，他又转身从货箱里拿出备好的礼盒：“今年头茬的蒙顶甘露，就只有两厢，咱北耀也就只有那位能喝上......”

船家朝着官员们使着眼色：“弟弟专门给您们准备了一些，还请哥哥们不要嫌弃。”

官员们接过礼盒打开，凑近了闻闻，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金老弟你如此心意，我们倒不好拒绝。”

他们默不作声收起了礼盒和碎银：“罢了，你这船也没什么问题，哥几个就不耽误你做生意了。”

“一路顺风顺水，恭喜发财！”

官员们拱着手客套了几句，转身美滋滋的下了车。

船家松了一口气，下意识朝着霍凌霄他们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

霍凌霄也放下心来，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

只要上了江，就可以松快一些时日了。

船又动了起来，速度逐渐变快。

宁小鱼在暗格里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觉空气好像变得湿润了一些，味道也带着水草的香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宁小鱼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头顶的木板突然被人掀开。

金船家叼着一根烟枪，脚尖提了提木板：“欸，你们俩出来。”

霍凌霄猛然惊醒，眸中的戾气下意识释放出来，又很快收住，变成了那副低调的样子。

他将宁小鱼抱了上去，然后自己也跳上去。

宁小鱼睁着大眼睛看着船家，对他嘴里的玩意儿很是好奇。

鱼知道人做饭的时候会烧火，然后就会冒出呛呛的味道。

这个伯伯嘴里也冒烟，他是不是像鱼上辈子一样吃了生肉，然后在嘴里烧火煮熟？

船家看着这个呆呆的小孩也觉得好笑，故意将手里的烟杆递过去：“喜欢？”

“要不要试一口？”

宁小鱼眼睛一亮，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顿时有股强烈又呛人的味道钻进鼻子，烧的鼻子火辣辣的。

“咳咳咳——”小团子脸都憋红了，捂着嗓子一阵猛咳。

霍凌霄眸中瞬间放出一道冷光，他低下头转过身，轻轻拍着宁小鱼的后背帮她舒缓。

船家上下打量着这对父女，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挨，不用藏了。”

“看你气质不凡，想必之前是做官的吧？这是犯了什么大事？”

霍凌霄表情微微僵硬，不过很快就藏了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给宁小鱼喝水。

船家见他不回话也不恼，直接坐到了旁边茶砖箱子上：“你不说也不打紧，过两日船回来我自然知道。”

“你放心，我们都是有信誉的，甭管你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只要上了这个船，就保你平平安安到南岳。”

南岳城就是过了江之后的第一个城池，也是岭南五座城池其中之一。

霍凌霄和明月商量好了，就在这里等候消息。

他唯一能查的就是赵大山这条线索，只要查到他儿子的去处，幕后之人大概率也就浮出水面了。

听到船家这样说，霍凌霄转身朝着他拱手道：“这几日，还请老哥多照拂。”

船家笑着点点头，朝着俩人比了个手势。

他带着霍凌霄二人来到了船舱里的一个小隔间，里面潮湿又昏暗，就只有一盏油灯。

“船上就这个条件，你们凑活一下。”船家走前说道，“每日两个黑面馒头，一碗蛋花汤，旁的要再想要——”

他朝着霍凌霄摊了摊手：“你知道规矩。”

霍凌霄微微颔首，目送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