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没有防备，纯粹才能打动人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最近总是控制不住抖，偶尔甚至握不住东西，胸口闷到想吐，只有拼命的工作才能获得喘息的机会。

一旦周围变得安静，她就会开始恐慌，所以这几天她家里的灯几乎都是整宿整宿亮着。

她跟顾佩宁坐进车内，顾佩宁还在说大拍卖行的事儿，又叮嘱道：“今晚很多鉴定师都会去那边，你应该是最年轻的一个，难免会被轻视，凡事多忍，我们陈家放在京市不算什么，我怕护不住你。”

陈家连前十都排不进去，这些年又节节败退，若不是这样，老爷子又怎么会把一切赌在手段狠厉的私生子手上，陈家这一辈的年轻人里，都没有太出色的，只有私生子犹如一把剑，在平庸的废铁里显得如此耀眼。

姜聆轻轻点头，“我知道了，顾女士。”

大拍卖行距离这边要三个小时的车程，这家拍卖行平时基本不怎么开，没人知道背后的老板是谁，偶尔有个什么好东西，那都是当天宣布消息，据说都是老板自己喜欢的好货，而且也很少外接单子，以至于很多人都在猜，或许明面上的拍卖行只是个幌子，这里估计是把走私的东西洗白的地方。

但这也只是猜测罢了，至少这些年，这家拍卖行一直都很低调，只要按照它的规矩来办事就行。

这栋建筑是在郊外，而且靠近郊外的山脚，这一路过去基本都在堵车，还能看到很多豪车的品牌，看来大家都是去拿那些原石的，一个贺家老夫人的生辰，居然能让这么多人都放下架子出动。

姜聆此前没有听说过贺家，忍不住问，“贺家很厉害么？”

趁着现在还没到，顾佩宁也就给人科普，“贺家上面两位，当初都是开国功臣，是真正的根正苗红，而且十足低调，从不参与任何斗争，家里子嗣单薄，十分团结。贺老爷子当年击败了靳老，拿到了那个位置，有句话叫民不跟官斗，能攀上关系总归是好的，或许将来就需要人家行个方便。”

反正京市的人脉资源交换来交换去，最后无非都是为了利益。

姜聆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轻轻点头。

顾佩宁看到她有些憔悴，忍不住关心了两句，“你脸色不太好看，晚上没吃饭么？”

姜聆这才想起来，她岂止是晚上没吃饭，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奶奶那边又让人送去了滋补的汤，可她一早就出门了，只让对方把汤送去了工作室，她打算晚点儿回去取的。

这会儿胃里开始痉挛起来，她后知后觉自己饿了一整天。

“没，太忙了，忘记了。”

“把这个面包吃了吧，别待会儿去现场晕过去了。”

顾佩宁随手拿出了车上的面包，放到姜聆的面前。

姜聆道了一声谢，低头安安静静的吃了起来。

顾佩宁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一点儿都不意外靳序会对姜聆这样的女人上心，在这群要么循规蹈矩，要么离经叛道的二世祖里，姜聆身上的气质太干净，像是不小心从山上下来的小鹿，不谙世事，没有防备，纯粹才能打动人。

到达那家最大的拍卖行外面，到处都是井然有序的服务员，他们穿着清一色的服装，缓缓将地下车库的车打开，并且在客人下车之后，他们会帮忙停去合适的位置。

这一片开阔地带，几乎都是为了这家拍卖行服务的，可见这背后的老板有钱到了什么程度。

顾佩宁跟姜聆被领着从地下车库的电梯进入，停在某一层之后，又被引导着穿过了好几个走廊，最后来到一个一千平左右的小厅，大厅的最中间堆放着几百块原石，有大有小。

原石放在桌子上，只有最上面的一层能够被看见，剩下的都被掩盖在盛放的檀木盒子内。

桌子还被一圈红色的线搁开，距离周围的位置差不多十米的距离。

从这个距离要去看原石的品质，几乎不可能。

旁边只有一个唯一的出入口，现场每次可以放十个人进去，其他人则在红线外的位置等候。

红线外有专门的桌子，上面摆满了招待的酒水和糕点。

顾佩宁一早就让人过来拿号了，她可以第一批进去。

这会儿购买还没开始，陆陆续续还有不少人进来，全都是大家族的夫人们。

每个人的身边都跟着一个鉴定师，姜聆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眼熟的人，是陈家拍卖行开除的那几位师傅。

其中一个叫王威，一个叫冉航。

当初姜聆在拍卖行工作的时候，这两人就很喜欢摆架子。

现在他们被陈家拍卖行开除，脸面受损，又听说陈家让姜聆去当了鉴定师，他们只觉得好笑。

姜聆一个二十五岁的丫头，对于玉石鉴定这一行来说，毛都没长齐呢，居然就敢担这样的担子，也不怕闪到肩膀。

王威从姜聆的身边路过，老神在在的“哼”了一声，佯装没见到人。

姜聆本来也没想过要跟他打招呼，扭头看向远处。

但王威的座位是在她身边，这周围一圈儿都可以坐人，来的都是贵宾。

王威作为孟淑燕请来的鉴定师，而孟淑燕又刚被姜聆拒绝过，心里憋着一口气。

几个小时后再次遇见，孟淑燕眼底划过笑意，没有直接出言讽刺，仍旧是长辈姿态，“姜聆，你也来了。”

她主动跟姜聆打招呼，若是懂礼貌的，都知道要寒暄两下，但姜聆只“嗯”了一下，算是回应。

这下孟淑燕哪里还忍得了，毕竟周围还有其他人呢。

她深吸一口气，穿着得体的贵妇缎面裙，将背往后靠，“姜聆，你对资助人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太好。”

“孟女士，我说过，陆家资助我的钱，我已经双倍奉还了，还是说你觉得不够？那你当年资助我的目的是什么呢？不如你一次性告诉我，我一次性把你们的恩情结算清楚，免得总被这样缠着膈应。”

这话可真是不客气啊。

王威都没想到姜聆居然敢这么说。

他的眼底都是不敢置信，“可真是没良心的丫头，你那时候的钱跟现在能比么？那时候一块钱能买一碗饭，现在能买么？”

姜聆的语气安静，定定的看着孟淑燕，“所以我不是双倍奉还了么？陆家不满意？”

孟淑燕的脸色铁青，多少年了，她没被人这么怼过。

相邻位置上坐着的几位贵妇全都看了过来，视线触及到姜聆的时候，全都带了几分轻视。

姜聆如今声名狼藉，跟她纠缠，那就是掉价。

孟淑燕作为长辈，也绝对不能在这样的场合疾言厉色。

可这心里的火实在消不下去，她眼底满是冷意，看向姜聆，“是我的错，我忘记了人都有自尊心，提起这件事会让人联想到你糟糕的家庭，实在很抱歉。姜聆，下次我不提了。”

这人说话太有话术，而且作为陆家人，愿意低头认错，在别人看来很难得。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对权贵的要求很低很低，似乎权贵能为他们说两句话，就是有良心。

姜聆扯了一下嘴角，她不喜欢去研究这些话术，也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所以她回道：“这可是孟女士你说的，下次若是再提，那就是你说话不算数了。”

孟淑燕的拳头一瞬间握紧，她真是太多年没这样生过气了。

她皮笑肉不笑的弯唇，没再回应，眼底却满是阴毒。

姜聆感受到了这人身上的气息，像一条内敛的毒蛇，她以前就知道自己跟陆家人气场不和，当年上学时候跟孟淑燕吃饭，这人其实明知道姜聆站在外面，明知道她能听到她们的对话，但她仍旧那么说了，因为她担心自己的女儿吃亏。

她孟淑燕的女儿是公主，姜聆就是地上的烂泥，只配给陆棠让路。

所以她压根不在乎姜聆的自尊心，最好是能一脚将这自尊心碾碎，碾得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