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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没变

书名:春夜阑珊 作者:绒绒冬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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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没变

李彦侧目,注视着陈沅芷说了句:“陈小姐今日好生奇怪,不知是在下的哪句话不妥,引得小姐发笑?”

“隐舟公子误会了。”陈沅芷眸光清澈,语气平稳,“我只是心中感佩。想不到公子与虞公子皆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

周杞珩斜睨而来,“陈小姐不说说吗?”

陈沅芷头一歪,比了个请的手势,“不如还是周公子先说如何?”

周杞珩玩笑道:“我怕一会儿我说的不好,又惹陈小姐嘲笑。”

“怎么会?”陈沅芷挑起眉梢,“我瞧着周公子性情直爽,说不准比虞公子和隐舟公子还让人佩服呢。”

周杞珩无所谓的耸耸肩,上前半步,“既如此,那我也就不推辞了。所谓‘背叛’,说白了,不过就是当初说好的事,对方没做到,当初信了的人,让你信错了吗。我的想法很简单,信人,可以,但别全信,交托,也行,但留条后路。”

才说完,白妙雪插嘴道:“那周公子合该站在我们这边才是。”

周杞珩摇头,“非也非也,我的意思是‘及时止损’,若当真发现那龌龊之处,调头就是。”说着,他又问陈沅芷,“陈小姐呢?”

陈沅芷说的也简单:“人力有限,情缘难测,不悔付出,亦不强求结果。”

周杞珩:“没了?”

“没了。”

白妙雪幽幽一笑:“这便有意思了,看样子先生出题高明,也非两方可辩,竟是有了第三种说辞。”

“白小姐呢?”

“我?”白妙雪略想了想,便道:“《尚书》有云:‘人心惟危,道心惟微’,自当恩怨分明,当断则断,何苦为着个背信弃义之人耽误自己?”

陈沅芷望着白妙雪,又扭头看了看虞翰,李彦,周杞珩...

原来,一切早有端倪。

今日他们所言,或许有真有假,但在未来的腥风血雨中,都将以最真实,也是最残酷的方式一一应验。

每一个人此刻的“信”与“不信”,“执”或“放”,都将被添上利益的枷锁,染上刺骨的寒冷与无声的硝烟。

变了吗。

其实没有。

就连她,都没有变。

人心如此,道理如此,世道如此。

总能找到自圆其说的法子...

场中的辩论还在继续,陈沅芷却已不再关注。

她的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始终沉默如山的邵典身上。

他呢?

当真放得下那位曾深信不疑的旧友?

不过...放不放得下,现在也不是他能说得算了的。

*

晏都,皇宫。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李慕靳躺在宽大的床榻上,借着模糊的夜色从枕下摸出那叠还泛着墨香的手稿。

他暂时对纸上的内容没什么兴趣,翻了翻,反而研究起陈沅芷这一手字来。

骨架开张,笔力内蕴,单个字看,或许只觉得挺拔端正,但通篇观之,便觉一股暗流汹涌的气势扑面而来。

李慕靳的指尖停在“断“字之上,最后这一笔竖钩,如利刃出鞘,戛然而止。让他又一次想起她抬掌与他相击时的那双眼睛。

李慕靳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有玩味,有探究,还有一丝被这字迹勾起的凛然。

他也不知自己究竟第几回念起她的名字。

陈沅芷...

陈沅芷。

还有她耳畔那一对轻晃的坠子。

片刻后,李慕靳放下纸稿翻了个身..

忽又想起她站在自己面前时,似乎是长高了一点。

*

“大小姐,这件衣衫袖子短了半寸,可要奴婢收起来?”

陈沅芷正坐在灯下写字,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随口道:“颜色不错,拿去改改。”

香豆点点头,又说:“裙子也短了,大小姐长个儿了呢。”

陈沅芷笑了一下,“近日书院里换了厨子,烧得菜太合胃口,估摸着是吃的多了些。”

“多吃才好呢。奴婢瞧着大小姐念书辛苦,人都瘦了不少。”

陈沅芷停了笔,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

李慕靳也瘦了许多

。

上回忙着说话,倒是也没来得及问问他在宫中的情况。

这狗东西的嘴刁着呢,甜了不行,酸了也不行,喝杯茶也能挑出毛病,多泡了些时候便说苦,少泡了又说涩。瞧着吧,现在宫里谁还能惯他这毛病?

陈沅芷抿了抿唇,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宫里的人向来是拜高踩低的,多用些银子,桌上或许能多几道可口的菜色,只是他如今...怕也是有银子没处使。

还是得先把能用的人养起来。

召歌太过年少,在宫里又没根基,哪里周旋得过那些精明的内官。

更得用的...

都还没出现呢...

现在的这个皇宫,并不是陈沅芷所熟知的那个皇宫,她知道的,也仅仅是刚当上皇后那几年还留在宫中的几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更别说内官婢女早就不知被换下去多少了。

罢了。

操心也没用,好歹李慕靳不是个蠢的,待拿到了封王诏书,自然有人凑到前面去,到时候再挑吧。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中夜已深,香豆过来整理了书案,陈沅芷打了个呵欠便上床睡了。

第二日一大早,沈遐身边的阿平就捧了东西过来。

陈沅芷问说:“表哥的风寒可好全了?你们是今早到的还是昨天夜里?”

阿平笑着应:“回表小姐话,都好了,夫人怕耽误课业,催着公子紧赶慢赶的,今儿总算是到了。”

陈沅芷点点头,“这东西是什么?”

“是夫人托公子给表小姐带的几个香囊,府里的小姐们都有,让表小姐留着赏玩。”

“替我多谢姨母和表哥。”

“是。”

“如今早晚寒凉,叮嘱表哥还是要多穿些,注意身子。”

“哎,小的知道,那小的告退了。”

“恩。”

阿平一走,陈沅芷就把那几枚精致的香囊交香豆收好,香豆说:“奴婢还以为表少爷要春假过后再来了呢。”

“那不能,来都来了,总是要瞧瞧清楚这风往哪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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