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被立牌坊

书名: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作者:上善若水烹小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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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被立牌坊

肃州,都督府。

李元青的弟弟还没被押到都督府的大门口,城门下发生的事情便已经一字不差地传进了沈修远的耳朵里。

沈修远坐在案后,面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他将茶盏搁在案角,目光落在面前垂手肃立的陈异身上。

陈异今日腰间没有佩剑,他的面容沉冷如常,只是左臂的袖口比右臂鼓了一圈,那下面裹着绷带,是尚未痊愈的伤。

“那日在甘州官道上拦下卑职的,应该就是秦家的护卫。”

沈修远微微颔首,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甘州官道上的那场伏击,是他安排的。

一个翰林院出身的天子门生,被安插到肃州来做知府。

明面上是管民政,实际上是做什么的,沈修远比谁都清楚,那是圣上伸进肃州的一只眼睛。

他不能让这只眼睛睁开,至少……不能在他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睁开。

可他没想到的是,秦家的人恰好在那条路上。

“秦家的护卫身手确实不差,卫国公府的底蕴摆在那里,秦振是禁卫军统领,他挑出来的人自然差不了。”

“不过……若是寻常的护卫,想让你剑下留人,怕还不够。”

陈异没有辩解,也没有逞强。

他如实道:

“秦家的护卫没有全部上前,动手的只有五六人,已经足够牵制住卑职其余的人了,但真正拦下卑职的……是另外一个人。”

沈修远的目光微微一动。

“其中有一名高手,卑职与他交手十余招,此人身法极快、出手极准,招式简洁凌厉,没有半分花哨,每一刀都直取要害。卑职若不是抢先脱身,再多纠缠几招……结果未可知。”

沈修远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也是秦家的人?”

陈异微微摇头。

“不像,秦家的护卫虽然精锐,但走的是军中路数,此人不同,他的身法更偏向江湖一路,可又不是寻常江湖人的路数,更像是……”

“像是督查司的暗卫。”

督查司的暗卫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行踪隐秘、来去无踪,是靖王手中最锋利的暗刃。

秦家的车队里,藏着督查司的暗卫。

“李容卿那边怎么样了?”

陈异答道:“他的人已经向甘州官府报了案,说是在官道上遭遇山贼劫道,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沈修远闻言,微微挑了挑眉。

“只说山贼?”

“只说山贼,此外,李容卿往陇西老家去了信,看行程和安排,像是打算回乡休养。”

沈修远靠回了椅背上。

“他倒是个明白人。”

“还有一件事……”陈异又道,“秦家的队伍里,应当有一名精通医术的高手。”

沈修远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你说得不错,能在那种条件下将一个心脉受损的伤患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不简单啊。”

“秦家的人既然进了城,”沈修远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实务的考量。

“你跟他们交过手,你的剑法他们见识过了,后面注意些,不要再在他们面前露面。”

陈异躬身:“卑职明白。”

他顿了一顿,又问:“秦家的人……可要安排人盯着?”

“自然要盯。”

“我倒真有几分好奇,砚儿为了迎接他们,又是提前收拾别院、又是搬运家具、又是亲自跑到城门口去接人……这番殷勤劲儿,比对我这个亲爹还上心。”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打趣。

陈异没有接这个茬。

“可要卑职去查一下他们来肃州的目的?”

沈修远摇了摇头。

“你怎么查?还不如我直接去问砚儿。”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就怕这小子吃里扒外,不跟我说实话。”

陈异没有评论。

“李元青的弟弟……怎么处置?”

沈修远的笑意收了。

“先扔大牢里去。”

陈异应了一声,正要转身退出,他又停了一下。

“世子爷在城门口说的那番话,可要……”

他没有将话说完,可意思很明白,要不要做些补救?

世子爷在几百号人面前宣称“我父亲立过誓,此生不再娶妻”,这话一旦传开,便等同于给定国公立了一座贞节牌坊。

日后若是国公爷当真要续弦,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政治联姻也好、子嗣考量也好,都会被人拿这番话出来说事。

陈异不信国公爷听不出其中的深意。

然而沈修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必去理会。”

“我本也没有再续娶的打算,随他去说吧。”

陈异微微一怔。

然后他低下头,躬身道了一声“是”,转身退出了书房。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走在廊下的时候,陈异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他在心中默默地将方才国公爷的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一遍。

世子爷在城门口那番话的用意,他不信国公爷没听明白。

若是换了旁人家的儿子敢这么做,替老子做主、当众替老子立誓,不说打断腿,至少也得被训斥一通。

可国公爷的反应是什么?

没有怒、没有恼,甚至连半分不快都没有。

陈异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在国公爷的心中,世子爷的分量,比他原先以为的还要重得多。

李家宅邸。

肃州城东,一条不算宽敞却颇为齐整的巷子里。

李元青在肃州经营多年,先是做沈修远的副将,后来升了阳城守将,如今虽被调回肃州任参将,可到底是在西北军中扎了根的人物,家宅的规制不大却也像模像样。

此刻,李家的正堂里,气氛凝重。

李父居中,一张方正的面孔涨得发红,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着。

李母坐在一旁,帕子在手中揉成了一团,低着头不敢出声。

李元橙站在堂下,面上犹有未干的泪痕。

“混账东西!”

他一掌拍在太师椅的扶手上,震得案上的茶盏“哐当”一声差点翻了下来。

他骂的不是李元橙。

他的目光越过女儿的头顶,狠狠地瞪向了

坐在一旁、缩成一团的李母。

“都是你平时惯的他!在家里横行霸道也就罢了,出了门还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这种话也是能当着外人的面说的?你就是这么教儿子的?”

李元橙站在堂下,看着父母争执,可她此刻的心思根本不在弟弟身上。

弟弟闯了祸,被沈砚扔进了大牢,这事固然糟糕,可有大哥在,总归有法子捞出来。

真正让她心乱如麻的,是另一件事。

是沈砚在城门口说的那句话。

“父亲,母亲……”

李元橙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打断了父母之间的争执。

“这……到底怎么回事?”

“定国公当真发过誓不再娶妻吗?”

李父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为什么太夫人还让人给咱家传话?”

“太夫人说看中了我,让我入定国公府,如果定国公根本不打算娶妻,那太夫人让我去做什么?”

堂中安静了一瞬。

李父面色沉凝,嘴唇微微翕动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李母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低下了头。

大哥李元青站在堂侧的阴影中,一直没有出声。

李元橙将三个人的表情收入眼底。

她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涌了上来。

“你们……”

她的声音变了。

“你们骗我?”

“你们想让我……去给人家做妾?”

“我早就知道你不会答应……”李母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她的语气虚弱,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你从小心高气傲,别说做妾了,便是做填房你都嫌委屈,可这门亲事是太夫人开的口、你大哥牵的线,你若是一早知道是做妾,打死你也不会来肃州的。”

她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女儿。

“不骗你……你怎么会答应来?”

这话说得坦白得近乎残忍。

李元橙的身子晃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了一直沉默着的李元青。

她的大哥。

从小到大,她最信任的人。

“哥哥,你也骗我?”

李元青终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元橙,给定国公做妾,跟给其他人做妾,能一样吗?”

李元橙怔住了。

李元青看着她,继续道:

“定国公是什么人?手握数万雄兵的西北之主,他如今没有正室,若是日后也不会再续娶,你若是进去了……”

他顿了一顿。

“那还不都是你说了算,你以为做妾就是低人一等么?在一个没有正房夫人的国公府里做妾,你便是那个府里最尊贵的女人,日后若是再生下儿子,有些东西未必不能争一下……”

他没有说下去。

可那未尽之意,在场之人谁听不明白?

李元橙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大哥。

她忽然不认识他了。

眼前这个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将她的后半生当成一笔买卖来算计的男人,当真是那个从小背着她爬树、替她打架、教她写字的哥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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