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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中秋宫宴(中)

书名: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作者:上善若水烹小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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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中秋宫宴(中)

圆月当空,清辉如水。

重华殿前的月台上,一轮满月高悬在漆黑的天幕正中,大得几乎不真实。

月光洒落下来,将殿前的汉白玉栏杆照得莹莹生辉,与殿内通明的烛火遥遥相映,一冷一暖,恰似今夜这场宫宴的底色。

表面上花团锦簇、歌舞升平,底下却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景和帝端坐在御案后方的高台上,手中执着一只鎏金酒盏,面上挂着笑容。

从接到鲁王起兵的密报开始,他的心便一直悬在半空中,可此刻坐在这满殿文武面前,他不能露出半分异样。

鲁王起兵的事,在场的人还都不知道。

景和帝在心中做了一番盘算,今夜这场宫宴,怎么也得撑过去。

可过了今日,怕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了,鲁王的檄文一旦传开,整个朝野都要炸开。

北境那边的局势也不容乐观。

沈修远已经赶赴嘉峪关坐镇,北戎粮草南调、西胡兵临阳城,两面夹击之下,他无暇顾及武威那边的鲁王叛军。

景和帝已经给陕西总兵发了密信,措辞严厉,务必在叛军东进之前将其拦截剿灭。

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酒是上好的桂花酿,入口甘甜,可他什么味道都品不出来。

教坊司为了今晚的宫宴排练了很久,此刻正是最精彩的一出《霓裳羽衣舞》。

十二名舞姬身着白纱长裙,臂缠飘带,足踏莲步,在丝竹管弦的伴奏下翩然起舞。

台下众臣笑语晏晏,推杯换盏,一片歌舞太平的盛世景象。

有人在低声谈论着今年的秋闱,有人在交换着对西北局势的看法,有人在打听着某位大臣家的公子是否婚配。

觥筹交错之间,京城权贵圈子里那些永远说不完的闲话与算计,在酒香和乐声中此起彼伏。

谁也没有注意到,北戎使团席位上那个温文尔雅的“五皇子”,在所有人沉浸于歌舞与美酒的时刻,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坐姿调整了一下。

而他身旁的那几个“随从”,也在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将手放到了膝盖之上,离身侧禁卫军的佩刀只有一臂之遥。

舞毕,众臣鼓掌叫好。

景和帝赏了教坊司的舞姬,又命人再上一轮酒。

宫人们鱼贯而入,为各席添酒布菜,殿中一时更加热闹了。

就在这时,北戎五皇子忽然举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先是从座位上缓缓起身,然后微微侧转身体,面向高台上的景和帝,双手将酒盏端至胸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北戎的敬酒礼。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外邦使臣在宫宴上向天子敬酒,这本是常有的礼节,并不稀奇。

“陛下……”

“如今小王胞妹的婚事已经定下,和谈也已大致议定,小王在京城叨扰多日,不日就将返回北戎,向父汗复命。”

他微微一顿,嘴角浮起一丝感恩之色。

“这些时日,多谢陛下的盛情款待,小王与使团上下皆感念于心,这一杯小王敬陛下。”

说完,他将酒盏举过眉梢。

景和帝看着他。

北戎粮草南下的事他已经知晓了,督查司的密报说得很清楚,北戎正在为冬日用兵做准备。

这次使团入京,和亲算是勉强成了,可互市、边境榷场等实质性的议题,几乎一样都没有谈拢。

北戎人的算盘打得叮当响,先用和亲稳住大梁,暗地里厉兵秣马。

景和帝心中如明镜一般清楚。

可他不能拒绝这杯酒。

不管怎么说,现下能不跟北戎打仗就不打。

西胡那边已经兵临城下,沈修远即便能力再强,双线作战也吃不消。

若此时再跟北戎翻脸,三面受敌,大梁当真撑不住了。

景和帝将酒盏略微抬了一下:“五皇子客气了。”

白水天饮了手中的酒,将空盏递给身旁的侍从。

“为表谢意,”白水天没有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继续说:“小王想为陛下表演一番我们北戎的舞剑之术,助今夜雅兴。”

舞剑……殿中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变。

宫宴上外使献艺并非没有先例,前朝便有西域使臣在宴上表演过胡旋舞,也有南越使臣献过象舞。

可舞剑……

剑是兵器。

在天子面前舞弄兵器,无论以何种名义,都不是一件寻常的事。

有几位老臣的面色不由沉了一下,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却没有贸然出声。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想好措辞,萧衡先站了起来。

他坐在宗室席位的前列,离高台不远,方才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

“五皇子,在我大梁的宫宴上表演舞剑……”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白水天身上。

“怕是不太合适。”

殿中再次安静了一瞬。

白水天的嘴角微微弯了弯,“王爷若是不放心……”

他双手一摊,展示了自己空空如也的袖口和腰间,确实没有佩剑。

“小王可以空手舞剑,不持兵刃,不近御前,就当是……为陛下献上一支舞罢了。”

殿中响起了一些低低的议论声。

“空手的话倒也无妨”“北戎人好武,这算是他们的风俗”“不带兵器就是舞蹈,拒绝了反而不好看”……

景和帝看着白水天一副真诚恳切的模样,又扫了一眼殿中大臣们的反应。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若他还是拒绝,便显得大梁天子气量狭小,连一支空手的舞都容不下。

更何况,殿中有禁卫军层层护卫,蒋一航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百余名禁卫军精锐环列四周。

一个空手之人,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景和帝微微点了点头。

白水天得了景和帝的允许,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然后他走到了殿中央那片方才舞姬们表演的空地上。

殿中的丝竹声已经停了,教坊司的乐工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否该为这位北戎皇子配乐。

白水天的右脚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便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无声无息地旋了起来。

几乎看不出用力的痕迹,衣袍的下摆在旋转中微微展开,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弧线。

紧接着他的右手在空中虚虚一划,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握着一柄看不见的长剑,在空气中劈出了一道锐利的弧光。

虽然手中无剑,可他的手指如握剑之姿,手腕翻转的角度、出手的速度、收招的幅度,都精准得如同真的有一柄三尺青锋在他掌中流转。

懂行的人看得出来,这不是花架子。

不懂行的人则只觉得好看,北戎皇子的身手矫健,动作行云流水,在月光和烛火的映照下如同一只翻飞的鹰隼,既有北地的豪迈粗犷,又带着几分中原剑法的飘逸灵动。

台下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赞叹声。

白水天在空中翻了一个身,稳稳落地,然后忽然停住了。

他面对着高台上的景和帝,微微一笑。

然后他从身旁侍从手中接过一只酒盏。

盏中斟满了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白水天一手端着酒盏,继续舞了起来。

这一次的动作比方才更快了几分,侧翻、旋身、腾跃,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凌厉的风声,衣袍猎猎作响。

可他右手中的那只酒盏却始终纹丝不动,连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这份功力,已经不是寻常的“身手矫健”可以解释的了。

殿中的赞叹声更大了。

有人拍案叫好,有人击掌助兴。

景和帝的面上也浮起了一丝笑容。

就在这一刻,白水天端着酒盏来了一个漂亮的侧手翻。

他的左手撑在地上,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右手的酒盏始终端端正正地举在半空中,酒液一滴未洒。

“好!”

叫好声如潮。

景和帝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了身子。

白水天稳稳落地,直起身来。

他看着景和帝,然后,他把酒盏换到了左手。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换一边再来一个侧手翻,那会更漂亮,更对称,是一个完美的收尾。

下一个瞬间……

酒盏离手。

没有任何预兆,白水天的左手猛然一抖,那只盛满了酒的鎏金酒盏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直地射向了高台上的景和帝。

射向了天子的面门。

那一盏酒在空中划过的轨迹快得几乎不可见,酒液在飞行中被巨大的力量撕碎,化作一团细密的雾状水珠。

白水天在这一击上用了九成的内力。

用九成的内力催动一只鎏金酒盏,那已经不是一只酒杯了,那是一枚金属弹丸,一颗比弩箭更快更重更致命的暗器。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凝固了。

所有人的面孔都定格在了一个表情上,那是来不及转换的笑容和来不及展开的惊恐。

蒋一山站在景和帝身侧偏后方的位置,白水天的酒盏脱手的那一刻,蒋一山便已经动了。

他早有准备。

蒋一山的右手如同弹簧一般弹出,腰间的佩刀在出鞘的那一瞬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金属嘶鸣。

刀光一闪,精准地劈在了那只飞射而来的酒盏上。

“铛!”

酒盏被刀锋劈中,偏离了原有的轨迹,朝侧后方飞去。

“轰”的一声闷响,那只小小的酒盏重重地砸在了后方的紫檀木屏风上。

屏风上绘的是一幅山水画,崇山峻岭,云雾缭绕。

酒盏砸中了正中那座山峰的位置,整扇屏风猛地向后倒去,厚重的紫檀木框架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画面上裂开了一道从上到下的裂缝。

一只酒盏击碎了一扇紫檀屏风。

可见力量之大,在场但凡稍通武学的人,此刻无不面色骤变。

景和帝呆住了。

方才那只酒盏从他面前不到半尺的地方掠过,他甚至感觉到了盏身带起的劲风擦过了他的鬓角,吹动了他冠冕上的珠串。

若不是蒋一航那一刀……

他不敢想。

白水天在心中暗叫了一声可惜。

那个禁卫军的副统领反应得太快了。

看来萧衡果然做了准备。

白水天的脑中在很短的时间内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第一击落空,便不会再有第二次出其不意的机会。

“有刺客!”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来的,满殿的秩序在一瞬间崩塌了。

而就在同一瞬间,北戎使团的席位上几道身影暴起。

他们像是一群潜伏在草丛中的狼,在头狼发出信号的那一刻同时扑出。

他们是白水天暗藏在使团中的高手,一直以随从和侍卫的面目混在队伍里,低调、沉默,存在感很低。

可此刻他们暴起发难时所展现出的身手,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变色。

离他们最近的是两名禁卫军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及拔刀,便已被两道凌厉的掌风击中了要害。

一个被劈中后颈,闷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另一个被一掌拍在了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案几,连人带桌滚作一团。

他们的佩刀被夺了。

那几个北戎高手一拿到刀,连半点迟疑都没有,身形展开,如同几道黑色的闪电,朝着白水天的方向飞速掠去。

沈砚的眸光暗了一下。

那几个从使团中暴起的人,他看清了他们的身手。

沈砚的目光飞速扫过了殿中的局势,白水天站在殿中央,几个北戎高手正朝他方向汇聚。

蒋一山护着景和帝和谢太后往后退,禁卫军正在围拢过来但队形还没有完全展开。

萧衡已经离开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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