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取旧物

书名: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作者:上善若水烹小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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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取旧物

沈砚引着她走进了大门。

他一面走一面微微侧过头来,低声说:“您有什么吩咐,跟我说就行了,又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秦知微看了他一眼。

“是重要的事情。”

“我想了好几天,还是得自己过来一趟。”

有些东西,不亲眼看到、不亲手拿到,她不放心。

沈砚不再多问。

两人穿过了前院。

定国公府的前院很大,照壁、仪门、影壁、正堂,一进套一进,规制严整,气派不凡。

可如今的定国公府已经不复往日的人丁兴旺了,下人们少了大半,院中的花木也疏于打理,有几处廊下的漆皮剥落了也无人修补,在深秋的萧瑟中平添了几分冷落之感。

沈砚引着秦知微沿着东边的走廊往里走。

“砚儿。”秦知微忽然开口,“你祖父的身体怎么样了?”

沈砚的脚步微微慢了半拍。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太好。”

秦知微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杜仲的方子只能暂时护住心脉,可老国公的根基已经坏了,五脏六腑没有一处好的,撑过这个冬天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而如今秋意日深,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对于一个心脉受损的老人来说,每一个降温的夜晚都是一道坎。

沈砚换了一个话题,语气中带了一丝微妙的深意。

“今日有一位陇西李家的人来拜访外祖父。”

秦知微微微偏过头来。

“是外祖母的堂弟李容卿李大人,他当时是赴任肃州知府的途中遭遇了山匪,受了重伤,后来回陇西老家养病去了。”

秦知微自然记得。

“如今圣上召李大人回京了,后面可能会有重用。”

秦知微微微颔首。

景和帝如今正是需要用自己人的时候。

三皇子需要一整套班底来辅佐,景和帝正在为三皇子收拢心腹之臣。

李容卿出身陇西世族,有地方任职的资历,而且因为受伤离任在家,与京中的各方势力都没有太深的纠葛。

“圣上在为三皇子充实班底了。”秦知微轻声说。

“嗯。”沈砚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两人继续往东院的方向走去。

映雪轩三个字刻在一块青石匾额上,悬在一座小院的门楣处。

字迹秀逸,是女子的笔迹,那是明安郡主谢明姝的手笔。

秦知微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块匾额,沉默了片刻。

当时院中种了一株白梅,她很喜欢,便自己给院子取了名字“映雪轩”。

取的是“梅花映雪”之意。

映雪轩的门敞开着。

苏清站在门内一侧,面色复杂。

映雪轩自明安郡主过世后,便被沈修远下令上了锁,这些年来除了沈修远自己和沈砚偶尔进去坐一坐之外,再没有任何人踏足过。

院中的花木由专人打理,屋内的陈设保持着原样,不曾添过一件东西,也不曾撤走一件东西。

方才沈砚吩咐将映雪轩开锁,苏清以为是世子想进去看看,这种事以前也有过。

可当他看到跟在沈砚身后走过来的那个人时,他的心猛地一跳。

卫国公府的六姑娘,靖王的未婚妻。

她来定国公府做什么?她来映雪轩做什么?

苏清压下心中的惊疑,恭敬地行了一礼。

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秦知微的面容上多停留了片刻,这位秦姑娘她见过几次,每一次都觉得……说不上来的奇怪。

像是在一个陌生人身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秦知微走进了映雪轩的院子。

院中青砖铺地,三面矮墙上爬满了凌霄花的枯藤,冬天的时候那些枯藤便是一片萧索的灰褐色,可到了夏天会开满橘红色的花朵。

院中有一方小小的石桌石凳,角落里立着一座太湖石的假山,假山旁边是一口小小的圆形水池,池中的水已经干了大半,只余一汪浅浅的残水。

而院子正中央,是那棵白梅树。

白梅还没有开花,深秋时节,梅树的枝叶繁茂,浓绿色的叶片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要等到入冬之后、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它才会绽放,通体莹白的花朵缀满枝头,在雪中傲然而立。

秦知微走到了白梅树下,然后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玄黄。

“挖吧。”

苏清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扭头看向沈砚,面色慌张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世子,这……这要是让国公爷知道了……”

这可是明安郡主生前最爱的白梅树。

苏清不敢往下想。

沈砚看了他一眼。

“闭嘴,还不去帮忙!”

苏清一噎,把到了嘴边的话连同一肚子的疑虑一起咽了回去。

他认命地拿起了旁边的铁锹。

玄黄挖的位置更精准一些,是秦知微事先说给他的。

树根的东侧,距离树干约莫一尺半的地方,深约两尺。

前世,她在这棵白梅树下埋过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秘密,一个她至死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

不一会儿,玄黄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

他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泥土拨开,一只紫檀木的小箱子渐渐露出了全貌。

箱子不大,约莫一尺见方,半尺高,做工精细,四角包着铜皮,虽然在地下埋了不知多少年,铜皮已经氧化发绿,可紫檀木的箱体依旧完好。

玄黄将箱子小心地捧了出来,拂去表面的泥土。

“秦姑娘,是这个吗?”

秦知微走上前,蹲下身来。

她伸出手,拨开了箱盖上最后一层泥。

然后,她打开了箱子。

箱中只有一件东西。

是一件锦衣。

绛紫色的蜀锦,织金龙纹,领口和袖口绣着极精致的暗纹,是宫中才有的工艺和用料。

锦衣被折叠得整整齐齐,虽然在地下埋了许久,可因为紫檀木箱的密封性极好,衣料上没有霉斑,也没有虫蛀,只是颜色微微褪了些。

她没有将锦衣拿出来,直接合上了箱盖。

她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个。”

沈砚站在一旁,看着母亲将那只紫檀木箱子抱在了怀中。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母亲大老远跑到定国公府来,就是为了从映雪轩的白梅树下挖出这件锦衣?

这件锦衣是什么?为什么会被埋在地下?

他有很多的疑问,可看着秦知微此刻的面色,他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秦知微抱着箱子站起来,转身跟沈砚说了一句话。

“我明日去一趟太傅府。”

沈砚微微一顿。

去太傅府,那就是去见外祖父。

他虽然不知道箱子里的锦衣到底是什么,可他能感觉到,这件东西的分量很重。

沈砚:“好,我回去就跟外祖父说。”

秦知微微微点了下头。

正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响。

沈砚微微蹙眉,转头看去。

几个健壮的下人抬着一张竹榻从走廊那头缓缓走过来。

竹榻上铺着厚厚的锦褥,盖着一床貂皮大氅,连风都灌不进去。

上面躺着一个人,是沈铮。

老国公靠在竹榻的靠背上,身上裹着那件貂皮大氅,只露出了一张苍老枯瘦的面容。

他的面色比上一次沈砚见到时更差了,原本的黄中带紫变成了灰白中带青,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地耸起,整个人像是一盏将要燃尽的油灯。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残存着一丝顽强的光芒。

沈砚一愣。

“祖父……”

他快步迎上去。

“怎么惊动您了?您不好好在屋里躺着……”

沈铮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一开口便是一阵止不住的咳嗽。

咳嗽声从他胸腔深处翻涌上来,沉闷嘶哑,每一声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肺叶里碎裂。

他弓起身子,一只手死死地攥着大氅的边沿,另一只手用帕子掩住口鼻,帕子上立刻洇出了几点暗红色的血迹。

沈砚赶紧上前替他拍背。

沈铮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他喘了几口气,苍白的面上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目光越过沈砚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站着的那个女子身上。

秦知微站在白梅树下,怀中抱着那只紫檀木箱子,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沈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老人的眼神混沌,可在看向她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位姑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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