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龙凤胎

书名: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作者:上善若水烹小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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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龙凤胎

杜若跟在引路的宫人身后,沿着回廊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换作旁时,她定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这皇家行宫的景致。

她一个市井间的民间女医,此生怕是再难有机会踏入这样的地方了。

可此刻,她全然没有赏景的心思。

方才殿中发生的一切,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太后失手摔了茶盏,那一声碎响至今还在她耳中回荡。

她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可余光还是瞥见了太后的面容。

她报上去的不过是师妹的名姓和出身,怎么就让太后娘娘失了态?

杜若越想越不安。

师妹是靖王妃,太后是靖王的母亲,也就是说,师妹是太后未来的儿媳妇。

莫非……太后不喜师妹学医?

世间大族向来讲究门第体面,贵女们学琴棋书画是雅事,学医……在许多人眼中,却不算什么光彩的事情。

更何况师妹不是那种翻两页医书便自称通晓药理的闺阁千金,她是正正经经地在市井医馆里坐过诊、给三教九流的病人号过脉、开过方子的。

若是太后觉得此事有辱皇家体面……

杜若的心一沉。

她不怕别的,只怕连累了师妹。

不行,她得赶紧给师妹写信。

不管太后是什么意思,师妹都得提前知道这件事,好有个准备。

慈安居里,宫人们手脚麻利地将地上的碎瓷和茶渍收拾得干干净净,又换了新的茶盏和茶汤奉上,随后悉数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偌大的正殿之中,只余下谢太后与玉瑾两人。

玉瑾站在太后身侧,垂首敛目。

她斟酌了许久措辞,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起初奴婢拿到那张药方的时候,便觉得方子上的字迹,笔画纤细而不弱,清丽出尘,奴婢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眼熟,后来奴婢翻出了娘娘从前收着的那些旧物……”

她停了一停,语气中带了几分郑重。

“跟郡主之前的小楷,颇为相似。”

玉瑾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几分。

“可万万没想到,开这张方子的人,竟然是卫国公府的秦姑娘。”

她抬起头来,看着谢太后的侧脸。

“怎么就……这么巧呢?”

殿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谢太后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阿衡应该是在扬州见到她的。”

一个在江南长大的卫国公府的姑娘,一个写着与明姝几乎一模一样的小楷的姑娘。

萧衡对明姝的心思,她这个做母亲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么,萧衡是因为什么而对秦知微动的心?

是因为那个姑娘本身?

还是因为……

谢太后的眉头缓缓拧了起来。

“玉瑾。”

“你说这事怎么就这么凑巧,秦家这丫头,偏偏跟明姝习的是同一种小楷。”

“偏偏阿衡就对她动了心……”

她的目光骤然锐利了起来。

“若不是巧合,那便是有人刻意为之。”

玉瑾的心跳加快了几拍。

谢太后转过头来,“你想过没有,会不会是……有人打着明姝的名义,去接近阿衡呢?”

玉瑾的面色微微发白。

“娘娘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模仿郡主的笔迹,以此来博取王爷的好感?”

谢太后没有回答,但她不说话便已是默认。

玉瑾低头思忖了片刻,迟疑道:

“可是……王爷何等聪慧之人,若只是字迹相似,王爷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轻信了,单凭一手小楷,便能让王爷动了真心,甘愿求娶,这未免……”

若不是外在的模仿,那会不会是……更深层的某种联系?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了一句:

“娘娘,您说秦姑娘会不会……”

话未说完,谢太后猛然抬起头来。

“住口。”

太后的声音冷厉如冰,“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玉瑾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世上哪来的那些鬼祟之事。”

“人死如灯灭,一缕魂魄散了,便是散了,纵有万般不甘,也绝无回转之理。你在哀家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怎么反倒信起这些市井巫蛊之言了?”

“哀家觉得,怕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明姝的字迹虽不是什么秘密,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临摹到那般地步的。能做到这一步的人,要么是与明姝极为亲近之人,要么便是处心积虑、蓄谋已久。”

“无论是哪一种……”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哀家都得亲自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玉瑾伏在地上,低声道:“是奴婢失言,请娘娘恕罪。”

谢太后看了她一眼,语气稍缓:“起来吧。”

玉瑾站起身,退回到太后身侧,垂首不敢再多言。

殿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谢太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她方才那番话说得决绝,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世上没有什么死而复生、借尸还魂。

可她的心中,当真就像她说的那般笃定吗?

谢太后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睁开眼。

“收拾东西,准备回京。”

玉瑾一怔,随即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时光如水,转瞬即逝。

秋去冬来,天地间的色彩一日淡似一日。

金黄的银杏叶落尽了,枝头只余光秃秃的枯桠,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寂寥地伸展着。

风一日冷过一日,呵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京城的街巷间开始飘荡起烤红薯与糖炒栗子的香气。

十一月,京城飘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路面上积了薄薄一层,被来来往往的行人踩出一串串杂乱的脚印。

屋檐上、枝头上、墙垛上都覆了一层白,远远望去,整座京城像是被人轻轻地蒙了一层薄纱,平添了几分素净的意韵。

卫国公府内,却是一片热闹。

大房嫡长媳崔氏的院子里,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笑语声不断。

满月的红灯笼从正屋的廊下一路挂到了院门口,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映出一团团暖融融的红光。

崔氏上个月去京郊的庄子上赏枫,在枫林中的石径上不慎滑了一跤。

她原本还有一个多月才到产期,这一跤摔下去,当夜便发动了。

好在庄子上常备着稳婆和大夫,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大半夜,总算是母子平安,不,是母子母女平安。

是龙凤胎

,一对姐弟。

姐姐取名盈姐儿,弟弟取名泽哥儿。

因着是早产,崔氏便在庄子上多住了一个月,调养了身子,等两个孩子壮实了些才回府。

今日正是崔氏回府的日子。

萧氏一早便带着秦知微到了崔氏的院子里。

二堂嫂长宁县主也来了,还有魏氏,温氏,黄氏……

卫国公府上上下下的女眷们难得聚在一处,围着那两个小团子左看右看,满屋子都是说笑声。

两个孩子被裹在大红色的襁褓里,并排搁在崔氏床边的摇篮中。

盈姐儿睡得正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泽哥儿却是醒着的,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乱转。

长宁县主在摇篮前蹲了许久,左瞅瞅盈姐儿,右看看泽哥儿,一脸艳羡。

“我瞧着盈姐儿比泽哥儿要壮实一些呢。”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盈姐儿的小手,盈姐儿在睡梦中攥住了她的指头,握得牢牢的,怎么也不松开,逗得她笑出了声。

“哎呀,这丫头劲儿可真大。”

魏氏坐在一旁,笑着接话:“双胞胎就是这样的,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两个人挤在一处,吃的用的都得抢。”

“估计盈姐儿怕是个霸道的性子,好东西都被她抢去了。”

萧氏走到摇篮前,仔细端详了一番泽哥儿,转头说:

“泽哥儿只是个头看着小了些,骨架子倒是不差的,手脚都有力气,你看他这小腿蹬的,壮实着呢,再养一个月,喂得精心些,很快就赶上姐姐了。”

崔氏笑了笑,靠回枕上,换了个话头。

“我昨日听大爷说,大妹妹是不是快回京了?”

魏氏点了点头:“上个月来信说,已经从江南动身了,算算脚程,快的话月底就能到京城,定能赶上六丫头出阁。”

她说着朝秦知微努了努嘴,笑得一脸促狭。

秦知微垂下眼帘,嘴角微微弯了一弯,没有接话。

她与萧衡的婚期,定在了腊月初六。

眼下已是十一月中旬,满打满算还有不到一个月的光景。

嫁衣已经缝好了,凤冠也打好了,萧氏日日在她的院子里盘点嫁妆,一件一件地过目。

可新郎官萧衡……还没有回京。

萧氏看了女儿一眼,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有些担忧。

鲁王叛乱已被平定,人头被快马加鞭地送回了京城。

景和帝龙颜大怒,下旨将鲁王的人头悬挂于正阳门上,整整十日,以儆效尤。

京城的百姓们路过正阳门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一眼那颗高挂的人头,然后加快脚步匆匆走过,心中暗暗庆幸这场叛乱没有波及到京城。

平叛的首功自然归于靖王萧衡。

可随着捷报一同传回京城的,还有一个消息。

靖王在平叛途中身受箭伤,伤及右肩,虽不致命,但需静养时日,故而推迟回京。

秦知微心中其实并不太担心,因为她已经收到了萧衡的密信。

萧衡没有受伤,所谓的箭伤,不过是一个障眼法,他去了嘉峪关。

秦知微垂下眼帘,嘴角那道浅浅的弧度若有若无。

满屋子的嫂嫂们还在说笑打趣,窗外的雪越下越密了,碎碎的雪花像是被风裹挟着,打着旋儿往下落。

她望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

他大约……也快到归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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