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谁更惨

没错。

汪韬就是回来膈应人的。

汪解放把他领进家里，他鞋都没换，一脚一个湿漉漉的脚印踩在木质地板上，汪解放看的眉头紧皱。

但忍住了没说啥。

汪韬像是故意挑衅，把行李往地板上一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跳，两条腿翘在茶几上，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

“我饿了，让保姆给我弄点吃的。”

“家里没保姆！”

“呦！”

汪韬阴阳怪气，“那你家的家务活都是张桂香干？你为了她把我妈送进监狱，害我姥爷挨了处分，结果呢把人娶回家当保姆伺候你啊，你的深情也就……”

汪韬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支起身子，就瞧见汪解放不知道从哪拿了条抹布，正蹲在地上擦地板上的脚印。

他动作娴熟。

明显不是第一次干家务活。

汪韬突然就破防了，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汪解放，你别告诉我，你家的家务活都是你干！”

“我搞卫生，你张阿姨做饭，我们俩分工合作。”

汪韬不能接受，愤怒控诉，“你跟我妈结婚这么多年，我妈从来没让你干过家务活，所有关于你的事儿，她全都亲力亲为！跟张桂香结个婚你啥都干了，那我妈这些年算啥？她在你心里到底算啥？！”

汪解放丢了抹布，“算仇人。”

“你！汪解放你没良心！”

“那是站在你的立场。”

汪解放面无表情地说，“在我这，你妈就是破坏我婚姻的仇人，她为了一己私欲，害我跟爱人分开十九年，也害我骨肉分离十九年！你知道这十九年她们母女的日子是咋过的吗？！”

“那我妈呢？”

汪韬崩溃道，“你们认识二十多年，结婚十七年，她对你这么好，你咋能狠下心送她进监狱！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

汪解放沉默两秒，“但凡你妈不是罪魁祸首，我都不会这么绝情！”

“我真为我妈不值！”

“那谁替张桂香和汪盈不值？”

汪解放死死按住情绪，“汪韬，你十六岁了，该有辨别是非的能力了！你

说你妈惨……我和你妈的婚姻，是她自己强求的，她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完成了自己的心愿，你告诉我她惨在哪儿？”

“婚姻存续期间，我自认做到了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结婚十七年，你妈活的随心所欲，她吃过唯一的苦，就是生你的时候遭了罪！”

“张桂香和汪盈呢？她们母女因为你妈，看人脸色，遭人嫌弃，甚至吃不饱穿不暖！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更惨？”

“……”

汪韬无言以对。

他气势跟着弱下来，“就算我妈不对，你离婚不就行了吗，为啥要把事情做这么绝，非要送她进监狱！”

“因为离婚没法消我心头之恨！她把我爱人和女儿害这么惨，不该付出代价吗？”

“……”

是！

从理性的角度是该这样。

可汪韬依旧不能接受。

家是讲情的地方，不是讲理的地方。

十七年的陪伴。

他爸咋能这么理性这么冷静，他对他妈就没有一丁点的感情吗？

那个张桂香就这么好吗？

汪韬年前就来安城了，他已经偷偷观察张桂香很久了，在他看来，张桂香就是一个普通人，身上完全找不出亮点的那种普通。

别说跟他妈比。

就是跟很多同龄人相比，张桂香也不出挑。

可就是这么一个普通人。

让他爸死心塌地念念不忘了二十年。

汪韬想不通。

所以他来了。

他要看看张桂香身上到底有啥过人之处，还有……他俩感情不是坚不可摧吗，他倒要看看，有他天天在跟前膈应，他们的感情还会不会这么好！

这样一想。

汪韬又冷静下来，他再次宣布，“我还没成年，你对我有责任，我以后要在安城跟着你生活，你抓紧帮我把转校手续办了。”

说着脱了鞋。

穿着袜子在一楼转了一圈，又去二楼参观了一遍，指着那间粉粉嫩嫩，又向阳好的南卧室，“我要住这间屋。”

“不行！”

汪解放毫不犹豫拒绝，“这是你姐的房间。”

“……”

汪韬梗着脖子说，“我喜欢阳光，必须住有太阳的屋。”

“行！”

汪解放对汪韬确实有责任，点点头说，“你等着，我打电话让人给你在政府大院附近租个朝向好的屋子，等会儿我带你搬过去。”

“……”

汪韬一愣，瞬间火了，“汪解放你啥意思？娶了老婆你连儿子都不要了？家里这么大的地方，你让我一个未成年自己住外面？”

外头的天阴沉沉的。

好像要下雪。

汪解放频频往外看，“汪韬，你来安城的目的你自己心里有数！你是来搞事情的，我是你老子，你搞我可以，但你不能住家里搞我媳妇儿心态！”

“所以你踏马不要我了？”

“不住一起，不影响我对你负责。”

“……”

少年眼底的烈火变成刻骨的恨意。

汪解放知道他心里不平衡，但他必须把所有的问题扼杀在摇篮里，他毫不避讳地说，“这是我和我媳妇儿的家，我不能让她在自己家受委屈！等啥时候你能心平气和地跟她相处，我会考虑让你搬进来。”

顿了顿，汪解放又补充，“你可以恨我，有啥招都可以往我身上使，我受着！但你要冲我媳妇儿来，我对你不客气！”

“汪韬你记住了，张桂香不欠你的，相反！这世上原本不该有你的存在，但你出生了，是你和你妈欠张桂香和汪盈！”

“……”

汪韬心寒。

他梗着脖子说，“我要非冲她俩去呢，你想咋对我不客气？”

“送你去部队，让国家好好管教你。”

“哈！”

汪韬大笑，“这话你骗别人还行，你忽悠我？我妈都进监狱了，我踏马连政审都过不去，你说说你要咋送我进部队？”

“……”

汪解放确实在吓唬他。

被揭穿他也不慌，“送不了部队可以送少林寺，反正你不老实，老子有的是办法治你！”

汪韬大怒，“汪解放你别太过分，你要敢这么对我，我就去法院告你虐待！你跟亲妈断亲，把前妻送进监狱，还虐待亲儿子，我看事情闹大了，你这个副市长的位置还坐不坐的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