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我先把钱付了吧

王大力又把那五块石头挨个拿起来仔细探了一遍，每一块里头的灵气都浓得往外溢，质地纯净，几乎没有杂质。

这种成色的原石，开出来的玉料怕是比他刚才挑的那几块玉牌料还要好上几分。

王大力把那五块石头摞在一起，抱着站起来，走回纳兰玉面前，“这几块，再加上刚才那几块玉牌料和那箱碎料，一起算。”

纳兰玉低头看了一眼他怀里那五块灰扑扑的石头，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王先生，你挑的这几块，一看就普通得很。我是看在一彤和美娟的面子上才跟你说实话，你抱的那几块，石皮上连个松花莽带都看不出来，我进货的时候都是当搭头处理掉的。你是一彤她们的朋友，我不想坑你。”

王大力笑了笑，“纳兰老板放心，不会坑的，里面都是极品。”

纳兰玉愣了一下，盯着他怀里那几块石头又看了两眼，还是摇头，“我不行，我看不出来。要不切开看看？要真是我看走眼了，那我认。要是什么都没有，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

王大力眼珠一转，嘴角翘了一下，“要不我先把钱付了吧。我怕一会儿开出几千万的玉来，你反悔啊。”

纳兰玉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做了这么多年玉器生意，还头一回被人这么打趣。

她啐了一口，嗔怪道，“你这人，说的什么话。我们做生意的，有口皆碑，谈好的价钱哪有反悔的道理。你付钱，我这就给你切。”

李一彤在旁边捂着嘴笑了一声，孟美娟也凑过来，伸手在纳兰玉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玉啊，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这人说话就这样，没个正形。”

纳兰玉被王大力那句话噎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可到底是做生意的，很快就把那点窘迫压了下去。

伸手把王大力怀里那五块石头接过去，往柜台上一搁，“你们俩帮我看着点儿，我去隔壁借个切石机。”

王大力愣了一下，“你这店里没切石机？”

纳兰玉一边把石头往一个帆布袋里装，一边头也不回说，“我这店做的是成品玉器，切石机那玩意儿又吵又占地方，我这儿哪有。隔壁老赵家专门卖原石的，他那台切石机天天开着，街坊邻居都去他那儿借。切一块收五百块，老赵那人手稳，切了二十年石头，没切废过一块料子。”

王大力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玉缘阁旁边那家店面比纳兰玉的还大些，门口堆着几筐没开的原石，门头上挂着块木匾，写着“赵记原石”。

店里头光线比玉缘阁暗，靠墙一排铁架子，架子上码着大大小小的原石，地上还堆着几筐边角料。

最里头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台老式的切石机，铁架子上全是锈迹，切石片磨得锃亮，旁边地上积着一层灰白色的石粉。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蹲在切石机旁边收拾工具，穿着一件工装，袖子挽到手肘，胳膊上全是石粉。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纳兰玉，咧开嘴笑了一下，“小玉来了，又切料子？”

纳兰玉把帆布袋往台面上一搁，“赵叔，五块，老规矩。”

老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台面旁边，把帆布袋里的石头一块一块掏出来摆在台面上，看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抬头看了看纳兰玉，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王大力，“小玉，你这几块料子，看着可不太行啊。石皮上连个莽带松花都瞧不见，这能切出什么东西来？”

“赵叔你别问我，问他。”纳兰玉朝王大力努了努嘴，“这位王先生说里头都是极品，我拦不住，只能借你的机子验验。”

老赵的目光在王大力脸上扫了一圈，没再多说什么，弯腰把切石机上的夹具调了调，又拿刷子把台面上的石粉扫干净，“行，先切哪块？”

王大力走过去，把那五块石头挨个看了一遍，挑出个头最小的那一块。

“先切这块，切薄一点，从边上擦着皮切进去，别切深了。”

老赵蹲下来看了看夹具里的石头，点了点头，把切石机的刀片对准石头边缘，拇指按着开关，刀片嗡的一声转起来，水从旁边的管子里淋下来，把石粉冲成一道灰白色的泥浆。

刀片贴着石皮擦进去，滋滋的声响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刺耳。

纳兰玉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块石头。

李一彤和孟美娟也凑了过来，站在王大力身后，探头探脑地往切石机里看。

刀片切了不到半寸深，老赵把开关一松，刀片慢慢停下来。

他拿水冲了冲切面，凑近了看了一眼，整个人忽然愣了一下。

切面上露出来的那一小片料子，通体莹润，绿得发亮，像是有一团光从石头里头透出来，把切面映得一片碧绿。

那绿色浓得化不开，又

清透得能看见里头细密的纹路，水头足得像是刚切开的西瓜瓤。

老赵的嘴巴张了张，把切石机上的水又冲了一遍，凑得更近了些，拿手电筒贴上去照了一下。

光柱打进石头里，绿光从切面里透出来，把他的手都映绿了。

“我滴个乖乖。”老赵直起腰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玻璃种，满绿，这水头，这色儿，我切了二十年石头头一回见。”

纳兰玉整个人往前迈了一步，弯腰凑到切石机前面，盯着那个切面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震惊。

她直起身来，转过头看着王大力，嘴唇动了两下，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旁边店里几个看热闹的客人也围了过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探头往切石机里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凉气，“这，这是玻璃种帝王绿？不可能吧，这么一块破石头能切出这东西来？肯定就是擦了个皮，里头不一定怎么样呢。”

另一个穿花衬衫的胖子也跟着点头，“对对对，擦皮料，赌石这行当见多了，外头露一层好皮，切进去全是砖头料。这种事儿十回有八回是这样。”

老赵站在切石机旁边，没吭声，把石头从夹具里取出来翻了个面，重新夹好，抬头看了王大力一眼，“小伙子，还切吗？”

“切。这回沿着所有的皮切，把外头那层壳子全剥了。”

老赵应了一声，把刀片调了个角度，顺着石皮的边缘一刀一刀切进去。

刀片嗡嗡转着，水花四溅，灰白色的泥浆顺着台面流下来，积在脚边的水槽里。

石皮一片一片地剥落，每一片掉下来，切面上露出来的绿就多一分，浓一分，亮一分。

切到最后一片石皮剥落的时候，整块料子彻底露了出来，拳头大小，通体碧绿，均匀得找不着一丝杂色，水头足得能看见里头细密的纤维结构，像是一块凝固了的绿水。

老赵拿水冲干净，把料子托在掌心里，递到王大力面前。

“小伙子，老头子服了。这块料子，玻璃种帝王绿，正冰往上，满色满水，无棉无裂，我干了二十年，没见过成色这么好的。”

围观的几个人凑上来，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把料子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里啧啧连声，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眼馋。

花衬衫的胖子在旁边搓着手，忽然开口，“小兄弟，这块料子你卖不卖？我出一千万，现钱，马上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