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都是老狐狸

粗略一数，这支舰队的兵力至少有两万！

两万太乙金仙，加之五艘大罗级主力战舰和三尊大罗金仙，这股力量如果早来一步，哪怕只是早来半刻钟，诡族的百万大军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但，他们来晚了，或者说，他们故意来晚了。

陆沉立于旗舰‘天枢’的舰首，俯瞰着下方那座残破的中央堡垒。

他的面容方正，浓眉大眼，看起来不过四十许年纪，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藏着数百万年征战积累的沧桑与城府。

他的修为是大罗金仙中期，在天庭诸将中不算顶尖，但能在军武殿偏将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数十万年，必有过人之处。

他身旁，骨冥和灵玄一左一右，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座堡垒上。

“陆将！”骨冥开口，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擦，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满，“天河秘境的守军，竟然让百万诡族逃走了九成以上，这等战果，如何向军武殿交代？”

闻言，陆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堡垒。

骨冥见陆沉不语，继续道：“九尊诡将，一尊未死，百万诡族大军，只杀了不到十万！这样的‘胜利’，传出去岂不是让天庭诸将笑话？我等奉军武殿之命前来支持，若就此回去复命，恐怕…”

“恐怕什么？”陆沉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喜怒。

骨冥一愣，随即道：“恐怕军武殿那边会认为，王将作战不力，贻误战机！”

陆沉转过身，目光落在骨冥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但骨冥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压力不是来自修为，而是来自一种更加深沉的存在，那种在天庭沉浮数百万年积累的威势。

“骨冥道友。”陆沉淡淡道，“王将以一己之力击溃九尊诡将，守住天河秘境，这样的战果，你说是‘作战不力’？”

骨冥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陆将，老夫不是这个意思！老夫只是觉得，若王将能早一些出手，或者设法拖住那百万诡族，我军赶到时便能内外夹击，将其全歼…如今放虎归山，日后诡族必然卷土重来，到那时……”

“到那时，天河秘境还会再打一场！”陆沉打断他，“而你我的任务，是‘支持’，不是‘指责’，骨冥，记住你的身份！”

“你……”骨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但他那双深陷的眼框中，却闪过一丝阴鸷。

他奉命行事，目的就是找茬，若能抓住王道阳的把柄，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万界通宝就有足够的理由介入此事。

但陆沉的态度，让他有些摸不准，这位军武殿的偏将，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灵玄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下方的堡垒，她的目光在堡垒的破损处停留了片刻，又转向矿脉方向，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陆将…”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王将的战绩确实不凡，但有一件事，不知陆将注意到了没有？”

陆沉看向她：“什么事？”

灵玄抬手，指向矿脉深处：“诡族退去之后，矿脉中的天河仙金气息，明显减弱了！而且，九转天河大阵的阵基虽然受损，但九座内核阵眼之一，似乎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听到这里，陆沉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当然注意到了，以他的修为，在舰队进入天河秘境的那一刻，他就感应到了矿脉深处的变化。

那天河仙金矿脉的本源气息，至少减弱了三成，甚至更多，这绝不是诡族渗透能够造成的损耗，更象是某种更为内核的东西被抽离了。

但他没有深究，因为那不是他的‘任务’。

他的任务是‘支持’天河秘境，同时‘观察’王道阳的一举一动，并将所见所闻上报军武殿和万界通宝。

至于矿脉深处发生了什么，那不是他该管的事，也不是他能管的事。

“灵玄道友。”陆沉淡淡道，“矿脉的事，自有王将向军武殿汇报，我等不便过问。”

“陆将说的是…”灵玄微微颔首，不再说话，但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天河母金，那才是诡族真正觊觎的东西，或许此刻已经在这位‘王将’手中了。

少顷，陆沉带着骨冥和灵玄，以及数十名亲卫，降落在中央堡垒的广场之上。

堡垒的广场上，血迹尚未干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诡族死亡后残留的腐朽气息。

那些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守军，有的正在包扎伤口，有的盘坐调息，有的默默擦拭兵器，他们的眼神中带着劫后馀生的庆幸，也带着失去战友的悲痛。

看到陆沉一行人降落，守军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中，没有欢迎，没有感激，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他们认得军武殿的旗帜，认得大罗级主力战舰的标记，他们此刻也都知道，这支‘援军’在诡族大举进攻时，在天河秘境之外等了整整一刻钟！

一刻钟！对于凡人而言不过是喝盏茶的时间，但对于战场上的修士而言，足以决定生死。

六千三百二十一名战死者，若这支持军能早到一刻钟，哪怕只是早到半刻钟，有多少人可以活下来？

没有人说话，但那沉默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

陆沉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他大步走向堡垒深处，仿佛对那些目光视而不见。

骨冥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试图摆脱那些冰冷的注视。

灵玄走在最后，她的目光在那些守军身上扫过，嘴角微微动了动，却什么都没有说。

议事厅的大门敞开着，王道阳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袭青袍，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的身后，王玄臻、王玄青、王明曌等人分列两侧，每个人的战甲上都有血迹，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疲惫，但他们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出鞘的利剑。

韩猛立于阶下，面色冷峻。

下一刻，陆沉步入议事厅，目光与王道阳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彼此的底细，已经摸了个七七八八。

陆沉看到的，是一个大罗金仙中期巅峰的修士，修为虽不及他，但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却让他感到一丝凝重。

尤其是王道阳眉心处隐约浮现的那道紫金色印记，那是‘不灭元神’极度凝实的标志，意味着此人的不灭元神，远超同阶！

王道阳看到的，是一个大罗金仙中期的老将，根基深厚，身上带着数百万年征战积累的煞气，但那双眼睛太过深沉，深沉到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