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1章 天下熙攘间

“他在那十息之内展现出来的手段，已经超出了寻常大罗金仙的极限，甚至半步道主中也很少有人能做到将世界与肉身法身融合得如此完美！”

影将宝珠收入袖中，身形在陨石上转动，那双深如寒潭的眼眸望向万族战场深处那片更加广阔的黑暗：“祁天戈…你到底是谁？你修炼的是什么传承？你镇压那尊圣灵之后去了哪里？”

“这些都是我应该搞清楚的事情……”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不过在那之前，我倒是可以先把你这些情报再卖一次，反正万界通宝的第一次交易只买了你镇压圣灵之前的影象记录，镇压圣灵之后的那段画面我还没有卖给任何人。”

“这次开价多少呢？两亿上品仙币？还是直接要一面通天令之上的令符？”影的身形在混沌陨石上缓缓消散，化作一缕被风吹散的烟，再次融入了万族战场那片茫茫的混沌虚空之中。

第七日，万界通宝总部第九十九层静室中，白玉京站在光幕前，面色比之前冷峻了许多。

他面前的光幕上正反复循环着同一段影象：仙痕紫金圣灵被镇压的全过程，从第九步踏下到掌印落下再到五指收拢，共十个呼吸，每一个细节都被影的那枚窥影珠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白玉京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次看到王道阳的掌印落下时那尊圣灵毫无反抗之力的画面，他的眉头都会微微皱紧一分。

“没有看到任何能够辨识其来历的特征。”站在他身后的玄商开口说道，声音谨慎，“他的仙术与已知的任何传承都不完全吻合，有几分象空间法则，有几分象吞噬法则，但又有更大的部分完全陌生。”

“还有那‘九步踏天’和‘封镇之术’，属下查阅了万界通宝内部所有典籍，没有找到任何与之相似的记载，这很可能是一门刚刚推衍出来的禁忌仙术！”

白玉京沉默了片刻：“三种可能：第一，此人来自某个隐居无数纪元的古老传承，从未在世间行走过；第二，此人是某个大势力秘密培养的道子，此次是第一次出手；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此人是近期才从某个偏远世界飞升至天庭的散修，他在天庭的时间极短，短到万界通宝的情报网还没来得及将其收录。”

玄商微微一愣：“近期飞升？可近千年来飞升天庭的散修中，没有一个人能与祁天戈的实力对得上号…大罗金仙境界的散修，以燃烧本源为代价就能镇压半步道主，这种战力已经不是寻常天骄了。”

白玉京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望向静室窗外那片灯火辉煌的天庭繁华：“找到他！不惜代价，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的踪迹！！”

“活的，可以谈条件，给什么条件都可以；死的，也要带回来他的全部遗物和储物戒指！”

玄商深深一拜：“属下遵命！”

而在万族战场深处那片完全无人知晓的混沌虚空边缘，一道身影从空间夹层中悄然浮现。

王道阳的面色比七天前苍白了几分，十万亿里的内天地燃烧了三分之一之后，他的法则根基虽然更加凝实，但也承受了巨大的反噬。

大虚空术让他连续跨越了数十光年的距离，每一次跨越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空间法则本源，若非他在此前已经将大虚空术推演到了远超寻常大罗金仙的水准，他连第一道空间夹层都未必能撑过来。

他落在一块直径不足百里的混沌陨石上，神念迅速扫过周围数千万里的虚空，确认没有追踪者的痕迹之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抬起右手，掌心摊开。

那一团被天道夺运术镇压的紫金色光芒依旧安静地躺在他的掌纹之间，好似一颗微型的星辰在沉睡。

仙痕紫金圣灵的意识已经被压制到了极限，它在天道夺运术的镇压之中被无数条法则锁链层层缠绕，连挣扎的念头都无法产生。

王道阳看了它片刻，然后将掌心握拢，将那团紫金光芒送入了内天地深处。

内天地中，那片燃烧过后留下的虚无局域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十万亿里方圆的大千世界边缘浮现出大量新生的混沌之气，正在一点一点地填补那些“烧焦”的空白局域。

他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来恢复内天地的损耗，同时也需要将那尊仙痕紫金圣灵的本源彻底炼化吸收，剥离出这块仙痕紫金！

王道阳在混沌陨石上盘坐下来，闭目调息了整整三个时辰，将自己的气息从濒临虚脱的边缘拉了回来，然后睁开眼，望向混沌虚空深处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他在进入万族战场之前就已经预留下来的一个隐秘坐标。

那是他耗费了三个月时间找到的一处天然藏身之地，位于万族战场边缘的一处废弃世界，因为空间极其不稳定，连大罗金仙都懒得去那里探查，恰好可以用来作为临时的闭关之所。

他站起身，再次催动大虚空术，身形融入虚空之中，朝着那个隐秘坐标的方向悄然遁去。

十日后，当万族战场上的各方势力还在疯狂搜寻“祁天戈”的踪迹时，王道阳已经悄然抵达了那处废弃世界的边缘。

那是一道横亘在混沌虚空中的巨大裂隙，远比圣陨渊的入口更加宽大，长约数十万里，宽约数万里，裂隙边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纹，象是一张被撕裂的巨口，露出了下方那片已经崩塌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残破世界。

王道阳穿过裂隙，进入了那片废弃世界的内部。

这里的景象比圣陨渊更加荒凉，整座世界的空间已经濒临崩溃，无数道巨大的裂痕交织在虚空中，每一道裂痕中都透着来自未知虚空的冰冷气息。

但在那些空间裂痕的缝隙之间，偶尔能找到一片相对稳定的局域，如巨浪中的孤岛，虽然四面皆是凶险，但岛心却是一片宁静。

王道阳找到了其中一块直径千里的稳定局域，在虚空中开辟出一座简陋的洞府，布下数层隔绝大阵，然后盘坐下来。

他摊开右手掌心，那团紫金色的光芒再次浮现；仙痕紫金圣灵似乎感受到了他即将开始炼化的意图，紫金色的光芒在那团牢笼中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后，一股微弱神念从中传出：“你…你不可能炼化本座…本座的本源是先天法则凝聚而成，即便你镇压了本座的本体，也无法将本座的道果剥离…”

王道阳看着那团紫金色的光芒，面色平静如水：“上次见面时，你也说过类似的话。”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道微弱的波动，闭目凝神，催动内天地中的大吞噬术本源之力，开始炼化那团被镇压的紫金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