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嫉妒
书名: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作者:愁殇花语
第二百章 嫉妒
听涛小筑内,水镜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
那片由沈同真意志撕裂的问心之境,已然彻底归于虚无。
“疯了!简直是疯了!”
紫袍长老再也无法维持镇定,猛地从蒲团上站起,衣袍鼓荡,双目圆瞪。
“他……他竟真的毁了问心之境!”
“此乃学府先贤留下的无上瑰宝,传承千年,从未有过如此变故!”
“此子之心,非魔,而是……天倾!”
他看向灰袍副院长的眼神,已经不再是质问,而是带上了一丝深深的惊惧。
副院长却依旧安坐,只是那捻着棋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倒映着水镜破碎前,那朵黑白莲台绽放的永恒光芒。
“毁了?”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不。”
“他不是毁了它,而是……。”
“问心之境的道,已承载不了他的心。”
“可他的道,是以灭世为基,以众生为刍狗!如此心性,若任其成长,未来必成滔天大祸!”
副院长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久远的过去。
“老伙计,你错了。”
“他并非以灭世为基,而是以……‘新生’为道。”
“毁灭,只是他眼中的过程,在那九莲轮转,生死枯荣之间,你难道没看到一个全新的雏形吗?”
“太极莲台……阴阳共济,破而后立……”
副院长喃喃自语,眼中竟流露出一丝狂热的欣赏。
“好一个‘杀得青天皆自在,杀得无人逆乱言’!”
“这等气魄,这等胆量,莫说年轻一辈,便是老夫,也自愧不如!”
他猛地一挥袖。
“传我令,为嘉奖三人通过三问,破格开启藏经地窟三层,允他们三人,同阅《龟兹真解》一个时辰!”
紫袍长老大惊失色。
“副院长,不可!”
“《龟兹真解》乃我通明学府镇府绝学之一,非核心弟子,非大功劳者不可阅,怎能……”
副院长转过头,眼神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能凭一己意志,压塌问心之境,此等功劳,够不够?”
紫袍长老瞬间语塞,额角渗出冷汗,最终只能颓然躬身。
“……是。”
与此同时,那片崩塌的黑暗虚空中。
齐灵珊只觉眼前光影变幻,脚下已然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四周是一座古朴至极的石窟,空气中弥漫着岁月沉淀的墨香与檀香。
石壁之上,凿刻着无数书架,上面摆满了泛黄的古籍、青铜的卷轴、以及温润的玉简。
这里,便是通明学府的底蕴之一,藏经窟。
可齐灵珊此刻的心,却丝毫不在这些典籍之上。
她的脑海中,依旧是沈同真背后那九朵焚烧世界的金莲,以及那句“杀得青天皆自在”的狂言。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方才,她刚刚迈入大宗师之境,正是意气风发,自认不输天下任何天骄。
可此刻,那份刚刚升起的优越与自信,在沈同真那恐怖的异象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荡然无存。
他的道,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那不是武道,更像是……神魔之道!
自己引以为傲的剑道,与他那无穷无尽的莲台相比,渺小得宛如萤火与皓月。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回荡在石窟之内。
“问心三问已毕,特赐尔等,阅《龟兹真解》一个时辰。”
话音落下,石窟深处,一扇厚重的石门缓缓洞开。
门内没有光,却有一股空寂、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云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而齐灵珊也收敛心神,面露凝重。
沈同真却只是淡淡一笑,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听涛小筑内。
副院长看着水镜中三人走进密室的背影,缓缓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紫袍长老终于忍不住,再度开口。
“副院长,我还是不明白。”
“此子魔心如此,您为何还要这般厚待于他?这……不合学府规矩。”
副院长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叹。
“老伙计,你可知这问心三问,最初是为谁而设?”
紫袍长老一愣:“不是为了考验弟子的道心吗?”
“是,也不是。”
副院长眼神幽幽,道出了一段惊天密辛。
“这三问,并非凭空杜撰,而是……院长他老人家,曾经亲身经历过的一切。”
“什么?!”
紫袍长老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当年,院长的授业恩师,为了一卷功法,屠尽他满门,只余他一人苟活。”
“彼时的他,便是在血海尸山中,亲手斩下了恩师的头颅。”
副院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足以压垮山岳的沉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至极的情绪。
“也是从那之后,弑师的名声一直伴随左右,院长他被天下所谓的大派所追杀,污蔑他为堕入魔道的魔头。”
“虽空有一身武道,但是却为正道所不容,魔道所不屑,这天地之大,竟无他一人立锥之地。”
“那一刻,他面临的抉择,便和今日沈同真所面对的,一模一样。”
紫袍长老只觉得浑身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从未想过,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被誉为武道泰山北斗的老院长,竟有过如此惨烈悲壮的过往。
“那……那院长他老人家,最后是如何选择的?”
副院长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他并没有屠戮众生,也没有自毁经脉。”
“而是选了第三条路。”
“以一己之力,打服了大离境,南疆二地,而后创立了这通明学府,立下了‘有教无类,道无正邪,唯心而已’的院训。”
“所以……”
副院长看向那已经恢复平静的水镜,目光灼灼。
“他想看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圣人。”
“他想看的,是一个在绝境之中,依旧能坚守本心,敢与天地叫板的……真正的人。”
“而沈同真,他的回答虽然狂悖,却是最真,最诚,最无所畏惧的。”
“这样的人,院长若是见了,定会……抚掌大笑。”
密室之内。
三人各自盘坐于一枚蒲团之上。
面前,悬浮着三卷古老的龟兹玉简,其上光华流转,一个个蝌蚪般的文字自行跃入他们眉心。
一个时辰后,光芒散去。
苏云与齐灵珊都闭目沉思,显然收获极大,周身气息都变得更加凝练圆融。
沈同真却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去看自身的变化,而是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青铜卷轴。
《龟兹真解》中蕴含的,不仅是武道至理,更是一种解读远古文字的秘法。
此刻,那卷轴上原本晦涩难懂的鬼画符,在他的眼中,已然化作了一段段清晰的信息。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馹虚……”
“长生蛊……”
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原来如此。”
“怪不得大离那位,费尽心机也要让我来这通明学府。”
“他要找的,根本不是什么宝藏,而是这传说中,能让人……窃取天命的‘长生蛊’!”
而这蛊的线索,便直指一个名为“馹虚”的禁忌之地。
一切的谜团,在此刻豁然清晰。
“时间到,速速离开。”
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三人挪移出了藏经窟。
光芒一闪,他们已然站在了学府内一条僻静的青石小径上。
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十数名身穿学府执法堂服饰的弟子,气势汹汹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一人,是个面容俊朗,眼神却带着几分阴翳的白衣青年。
他径直无视了沈同真与苏云,目光灼灼地盯着齐灵珊,语气带着虚伪的关切。
“灵珊师妹,听说你在问心之境遭遇了危险,可有受伤?我一得到消息,便立刻赶了过来。”
齐灵珊黛眉微蹙,声音冷了几分。
“林天佑,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这青年,正是执法堂大长老之子,林天佑。
被当众驳了面子,林天佑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他隐藏得很好,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沈同真,充满了审视与敌意。
“这位想必就是新来的外乡人吧?”
“在下林天佑,忝为执法堂堂主。”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话语中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能与灵珊师妹一同闯关,还能在藏经窟内独处如此之久,这位兄弟的手段,当真不凡啊。”
这番话,阴阳怪气,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他追求齐灵珊多年,对方却始终冷若冰霜,连多说一句话都欠奉。
可今日,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竟能与她形影不离!
嫉妒的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怨毒。
‘好一个齐灵珊,平日里装得清高如仙,背地里却跟这种外来的野男人勾勾搭搭!
‘当真是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