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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亦与卒同

书名: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作者:愁殇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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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亦与卒同

就在几人各怀鬼胎之际,帐外陡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骚动。

起初是辕门方向隐约的呵斥与惊呼,随即那骚动便如滚水泼油般炸开,迅速蔓延。

伴随着兵器出鞘的铿锵、急促奔跑的脚步,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嘶哑却穿透力极强的军号声——那绝非荆州大营平日所用的任何号令!

“哔呜——哔呜呜——”

瞬间刺破了荆州大营井然有序的夜幕与帐内暖融浮华的假象。

“放肆!何人在营中吹此军号?!”

姒沅君身边的王族子弟拍案而起,脸上惊怒交加。

帐帘猛地被撞开,一名值守的校尉连滚带爬扑了进来,头盔歪斜,脸色煞白如鬼。

“公子!将军!辕门……辕门闯进来一帮人!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胡说!辕门守军都是摆设吗?!”

姒沅君又惊又怒。

话音未落,一道从寒冰里浸透出来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帐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字字如铁钉,凿进心头:

“现在百越军营连本公都认不得了吗?”

帐内死寂。

炭火噼啪一声,爆起几点火星。

姒沅君手中把玩的玉杯“哐当”坠地,摔得粉碎,酒液溅湿了他华贵的紫锦袍角。

他脸上的从容像脆弱的蛋壳般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难以置信的惊惶。

那几个王族子弟更是如遭雷击,有人踉跄后退撞翻了屏风,有人直接软倒瘫坐在地,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荒谬的骇然,仿佛白日见鬼。

宁崇霍然起身,老将沉稳如山的身躯竟微微晃动,他死死盯着帐门方向,浑浊的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光芒里混杂着震惊、狂喜。

脚步声近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先于人影侵入了大帐。

这味道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撕开了帐内温暖的熏香与酒肉油腻的屏障,让锦衣玉食的贵人们瞬间脸色发青,几欲作呕。

帐帘被一只骨节分明、沾满黑红污垢和细微伤口的手,猛地掀开。

寒风灌入,烛火剧烈摇晃。

一个身影,逆着帐外晃动的火光与浓重的夜色,立在门洞中央。

正是姒无尘。

原本象征王族身份与主帅威严的亮银明光铠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不知从何处拼凑来的、布满刀枪创口和污渍的破烂皮甲。

覆着一层尘土的脸上,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眸,依旧亮得吓人。

在他身后,是桑河与赤蛛。

更后面,影影绰绰,是更多沉默的身影。

他们堵在帐门口,沉默地站在那里。

许多人拄着削尖的木棍、竹竿,甚至只是粗大的树枝,无声地注视着帐内的一切。

姒无尘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刮过帐内每一寸奢靡,每一张面孔。

他看到了翻倒的珍馐,流泻的美酒,姒沅君袍角的酒渍,王族子弟脸上的惊骇与尚未褪去的轻浮,还有宁崇眼中的神色。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姒沅君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上。

“沅君堂弟”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沙砾摩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骨髓发寒的穿透力。

“方才,可是你在说……要宁老将军,暂代营中诸事?”

姒沅君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表、表哥?你……你还活着?这真是……真是天佑我百越!小弟……小弟只是忧心军务,恐群龙无首,绝无他意……。”

他语无伦次,下意识地想用丝帕擦拭额角冷汗,却发现手抖得厉害。

“忧心军务?”

姒无尘嘴角扯动了一下,那动作牵动了脸上尚未干涸的血污,显得格外狰狞。

他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走向主帅案几。

沿途之人如同躲避瘟疫般仓皇退避,撞翻了更多的杯盘器皿,一片狼藉。

他走到主位前,并未立刻坐下,而是伸出那只手,从怀中拿起了那枚鎏金错银、象征着南征最高指挥权的兵符。

“你还知道军务!”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寂静的帐中。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雷霆炸裂,直射姒沅君。

“你可真是我百越王族的好子弟,我军中尊贵的监军大人!就在我的将士流血丧命、曝尸荒野的时候!就在我这个主帅生死未卜、浴血挣扎的时候!”

“而等竟在这荆州大营的中军帐内——饮酒!享乐!”

“你当我这百越大营是什么!”

“啪!”

一声巨响,他将那枚沉重的兵符狠狠拍在案几上!坚硬的木案竟被砸得裂开数道细纹,上面的杯盏砚台齐齐跳起,叮当乱响。

姒沅君等人浑身剧颤,几乎魂飞魄散。

“宁崇!”

姒无尘暴喝。

“末将在!”

宁崇此刻轰然应诺,声如洪钟,一步踏出,甲叶铿然,地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即刻起,由你全权接管荆州大营所有防务、军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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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辕门值守,玩忽职守,形同虚设,所有相关军官,一律重责八十军棍,革职查办!其直属上官,连坐!自此刻起,没有我的亲笔手令加盖兵符,任何人,胆敢擅调一兵一卒——”

姒无尘的目光扫过姒沅君。

“立斩不赦!”

“诺!!”

宁崇抱拳,转身大步出帐,步伐前所未有的有力。

“桑河!赤蛛!”

“在!”

两人如同被唤醒的凶兽,眼中凶光毕露。

“带人封存全营所有粮仓、武库、药署!”

“得令!”

桑河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赤蛛的弩箭纹丝不动。

姒无尘这才慢慢转过身,再次看向几乎瘫软在座位上的姒沅君,以及那几个抖如筛糠的王族子弟。

“沅君堂弟,还有诸位宗室俊杰”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和,却让听者寒毛倒竖。

“你等‘忧心军务’,‘体恤将士’,拳拳之心,本公甚慰。”

他顿了顿,看着他们眼中升起的渺茫希冀,缓缓吐出冰冷的裁决。

“既然如此,就请诸位,即刻移步伤兵营。”

“那里正缺人手。”

“什么?!”

一名王族子弟失声尖叫,脸上写满了抗拒与难以置信。

去伤兵营?和那些肮脏粗鄙、浑身脓血的丘八为伍?做那些贱役?!

姒无尘眼神一寒。

那子弟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无声,只剩下恐惧的喘息。

姒沅君知道,这是绝无转圜的余地了。

这是在立威,更是最辛辣的羞辱与惩罚。

他脸色灰败,挣扎着起身,深深躬身,声音干涩无比。

“王兄……小弟,领命。”

“我等……这便去。”

“不是‘这便去’。”

姒无尘纠正,字字清晰。

“是现在,立刻,记住,若有一人偷奸耍滑,若有一名伤员因尔等怠慢而抱怨……”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姒沅君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军法如山,即便你们是王族,亦与卒同。”

几名早已等候在侧、浑身煞气犹如实质的野狐坡老兵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请”起了这几位尊贵的公子王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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