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刚刚开始
书名: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作者:愁殇花语
第三百零九章 刚刚开始
“谢兄好手段!音律之道,竟能至于此境!”
眼见自己的招数接连被打乱。
周炎的声音从剑雨中心传出,带着一丝被刻意压制的震颤,但更多的是被激发出的熊熊战意,
他竟不强行镇压那被“焚情”音引动的心火,反而长啸一声,将心中翻腾的诸般情绪——好胜、倾慕、乃至被音律侵袭的微怒——尽数化为燃料,投入本命纯阳金焰之中!
“轰!”
周炎周身金红光芒大盛,仿佛化身为一尊小型烈日,那无数道略显散乱的金焰剑雨骤然向内一收,随即以他为中心,猛然爆开一轮炽热的光环!
“金曦荡魔环!”
光环膨胀,至阳至烈的气息横扫擂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发出爆鸣。
谢弦思那无孔不入的“蚀血”、“焚情”音波,在这纯粹的光与热爆发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寒霜,被迅速蒸发、驱散。
光环触及谢弦思身前数尺,被他早已布下的层层无形音波屏障所阻,发出“嗤嗤”的激烈摩擦声,最终双双湮灭,激起一阵灼热的狂风,吹得谢弦思素白长衫猎猎作响,琴弦自发嗡鸣。
谢弦思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旋即化为更深的沉凝。
他没想到周炎应对得如此刚猛决绝,竟以燃烧心绪、加持金焰的方式,强行破开他双重音律的桎梏。
这等心性,刚烈纯粹,正是音律诡道最难缠的对手之一。
他不再试图以音律直接侵蚀周炎心神气血,修长十指在琴弦上划动的轨迹陡然变得宏大而古拙。
“咚——!”
一声沉重如巨锤擂动大地、又似山崩初始的闷响自瑶琴上迸发。
这一次,音波不再无形无质,而是在谢弦思身前凝聚、显化!
磅礴的音浪堆叠,竟隐隐形成一座半透明的、巍峨山岳的虚影,虽不甚清晰,却带着万钧沉重的意境,朝着周炎缓缓压去。
速度不快,但那沛然莫御的压力,已让四方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空气仿佛凝固。
这是以音律引动天地灵气,模拟山岳大势,进行最直接的镇压!
周炎感受到周身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如同陷入泥沼,那轮刚刚爆发的“金曦荡魔环”竟被这无形的重压生生遏制了扩散之势。
他双目金焰熊熊,暴喝一声。
“山又如何!”
他双手握剑,高举过顶,体内纯阳真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剑身。
那柄宛如熔铸黄金的长剑,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光芒,剑身剧烈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剑鸣。
随着他力劈而下的动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丈许长短、却仿佛将周围光线都吞噬进去的暗金色剑罡悍然斩出!
剑罡所过,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焦黑轨迹,空气中弥漫开金属熔化的气味。
它不显庞大,却蕴含着极致的穿透与破坏力,直直劈向那音波所化的山岳虚影。
“嗞——轰!!!”
暗金剑罡与半透明山岳虚影狠狠撞在一起。
就在两者轰鸣之时,能量激荡最为狂暴的中心点,谢弦思眼眸低垂,抚琴的左手拇指与无名指悄然勾住一弦,轻轻一捻,一挑。
没有声音。
或者说,发出了超越武道修行者耳膜捕捉极限的、某种高频的震荡。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剑气,顺着琴弦的颤动,沿着先前“山岳倾”音波构筑的通道,无视正在僵持碰撞的狂暴能量场,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射向周炎!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以“山岳倾”的浩大声势为掩护,暗藏这缕专破护体直袭神魂本源的“无形律”!
周炎全部心神正集中在与“山岳倾”的对抗上,体内真力鼓荡到巅峰。
当那缕“无形律”剑气及体的瞬间,一股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刺痛,并非来自肉身,而是直接在他神魂深处炸开!
“呃啊——!”
周炎发出一声闷哼,七窍之中同时渗出一缕鲜血,尤其是双耳,血流格外明显。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猛地一晃,眼前阵阵发黑,神魂如遭重锤猛击,那柄璀璨黄金长剑上的光芒瞬间黯淡大半,与“山岳倾”虚影僵持的暗金剑罡也因此后继乏力,被震得寸寸碎裂!
音律之道,诡变莫测,防不胜防!
谢弦思竟在正面硬撼的掩护下,暗藏了如此阴险而致命的一击!观礼台上,许多人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面露惊容。
金阳谷所在的楼台,更是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哼。
周炎脚下踉跄,以剑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手抹去口鼻间的鲜血,金色的瞳孔因神魂受创而有些涣散。
“好……好一个‘无形律’,谢兄,我周炎输了!”
谢弦思缓缓收回按在琴弦上的双手,声音依旧清越,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周兄,承让。”
胜负已分。
琼华台四周,先是一片寂静,随即哗然之声四起。
“谢弦思赢了!云音阁的‘琴心剑胆’,果然名不虚传!”
“精彩!实在是精彩!这届英才的水准,远超往届!”
金阳谷楼台方向,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而云音阁所在之处,则隐隐有松气之声。
白玉高台上,云渺真人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无论是周炎的刚烈霸烈,还是谢弦思的诡变沉稳,皆展现了年轻一代顶尖翘楚的风采。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纹丝不动的纱帘,帘后那道清冷身影,依旧坐得笔直,仿佛台下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并未引起她丝毫心绪波动。
谢弦思稍作调息,便转向白玉高台,躬身一礼,虽面色苍白,仪态依旧从容。
“晚辈侥幸,谢过周兄相让。
不知此等微末之技,可否入山主与小姐之眼?”
他的声音清晰传开,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招亲之事。
云渺真人含笑点头。
“谢贤侄音律通玄,心性沉稳,甚好。”
他话语中带着鼓励,却并未做出任何承诺,目光再次扫向台下。
“可还有才俊,愿登台一展风采?”
擂台之下,短暂的沉寂被更多灼热的目光与升腾的战意所取代。
谢弦思虽强,但经过与周炎一战,显然消耗巨大,并非不可战胜。
况且,这招亲之试,才刚刚开始。
就在众人跃跃欲试之际,一个略带讥诮的冰冷声音,忽地从北侧一座并不起眼的灰黑色楼台顶端传来:
“音律小道,搏命之剑,便是尔等所谓的‘俊杰’?”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的嘈杂,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楼台飞檐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孤高的身影。
那人一身玄黑长袍,边缘绣着暗金色的奇异纹路,仿佛流动的阴影。
他负手而立,面容隐匿在檐角阴影之下,唯有一双眸子,在昏暗处亮得惊人,如同寒夜中盯住猎物的鹰隼,冰冷、锐利,不带丝毫情感。
“万寿山择婿,若仅止于此等程度……”
黑袍青年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未免,令人失望。”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没有璀璨流光,没有浩大声势,只有身影微微一晃,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悄无声息地晕染开来。下一刻,他已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擂台中央,恰好立于谢弦思与勉强站起的周炎之间。
身法之诡异,速度之快,令许多在场武道高手瞳孔骤然收缩!
黑袍青年缓缓抬眼,阴影从脸上褪去少许,露出一张年轻却过分苍白的脸庞,五官深刻如刀削,薄唇紧抿。
他目光扫过面前两人,最终定格在谢弦思身上。
“你可否敢与我比试一把!”
黑袍青年话音未落,一股渊渟岳峙、却又隐含虚无吞噬之意的气息,已无声笼罩全场。
许多年轻武道修行者尚在惊疑此人狂妄,但诸如云渺真人、以及各楼台中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中却骤然闪过凝重乃至忌惮之色。
“是他……萧无寂!”
西侧一座悬有星辰旗幡的楼台内,一位中年道姑低语,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无为教这一代的‘行走’!他三年前不是深入‘永寂荒漠’深处,据说与一位真人打了起来,已然被杀了吗?”
旁边一位白发老者捻须,以秘法传音,唯有同僚可闻。
“被杀?哼,半年前,北境‘玄剑宗’那位以杀伐果断着称的副宗主,连同其座下七位结成‘剑阵’的真传弟子,一夜之间,在宗门百里外被发现。”
“现场只留下一缕极淡的、仿佛能吞噬生机的虚无气息。”
“玄剑宗对此事讳莫如深,但几个顶尖势力都知道,他们事后曾秘密调查过永寂荒漠边缘的痕迹……”
另一处华美楼阁中,某世家家主瞳孔微缩。
“钟吕宝典……无为教镇教之法,传闻修至极处,可化实为虚,化阳为阴,专门克制各种有形神通与无形秘法。”
“此子竟能将其修炼到气息如此内敛又如此危险的地步,难怪敢口出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