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五章 西隘口(四)
书名:开局言出法随,我要整顿修真界! 作者:冷小飞丶
第一千六百二十五章 西隘口(四)
此刻,西隘口的天地间只剩下了两种颜色,命禅宗阵线升起的青灰色,和欢喜寺僧兵涌来的赤红色。
而两色交界处,灵光炸裂如星河倾泻,将整片戈壁映成一片惨烈的人间炼狱。
山晨的中军尚未完全压上,命禅宗的人便已重新列阵。
但是这一次,他们不再像先前那般三五成群结成破阵小队莽撞突进,而是在西隘口正前方约百丈处,
摆开了三道极薄极长的青色阵线。
每一道阵线由百余名命禅宗弟子组成,彼此间隔不过十丈,
远远望去,如同三把薄如蝉翼的细刃横在沙地上,刃锋直指隘口。
夜色中,那些弟子双手结印,衣袍被灵风鼓荡得猎猎作响,连脚下的沙粒都因灵力灌注而微微震颤,
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大地在咬牙忍耐。
这时只见,命净一手按着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水从指缝间渗出滴在沙地上洇出暗红的圆斑。
他面色苍白,却咬牙未吭一声,另一只手在袖中急速引动灵诀,
十指翻飞如蝶,指尖凝出的青光越来越盛。
只见,片刻后,那三道阵线,几乎同时亮起青灰光芒。
至于那青灰色光芒不像寻常灵阵那样向外迸射,而是如流水般贴着地面缓缓流转,从阵首淌到阵尾,
再从阵尾回流,周而复始,像三条静默流淌的灵河。
光芒越聚越浓,最终在每道阵线的头顶上方各自凝成一口半透明的巨钟虚影。
三口巨钟通体青灰,钟壁上隐约可见梵文流转,钟口朝下,悠悠旋转,散发出一种沉厚如山的威压。
然后,钟声响了。
那声音极低极沉,不像金属相击的清脆,倒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
又像千万人在胸腔中同时发出的一声叹息。
钟声不疾不徐,一波接着一波,肉眼可见的青色波纹从钟口层层扩散,掠过沙地时,连飞扬的尘沙,
都凝滞了一瞬。
那声音不刺耳,却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压在了西隘口阵中每个人的胸口上。
护教军中不少修为略低的弟子霎时脸色剧变,握刀的手微微发抖,眼中光芒明灭不定——而那钟声,
竟是直接渗透灵台,如钝刀刮骨般撕扯着他们的神魂。
只见,有人额上青筋暴起,有人牙关紧咬到嘴角渗血,更有一名年轻弩手猛地丢下弓弩,双手则是,
死死捂住头颅,发出一声声压抑的惨叫,险些跪倒在地。
“那便是命禅宗的镇魂钟阵了吧!”
赵天一立于高台之上,折扇轻摇,目光则穿过夜色与那层层扩散的青色涟漪,落在那三口巨钟之上。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评点一幅画作,
“不伤肉身,专压神魂。钟声每响一次,阵中人心神便弱一分。待三钟齐鸣之时,便是神魂崩裂之刻。
他们想先乱我军心,再让欢喜寺的人冲阵收割。倒是好算计。”
他身后,一名通天殿弟子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道:
“那赵长老,可要让弟子提前开启清心阵化解?再这样下去,这三道防线!怕是撑不住那钟声的冲击。”
赵天一摇了摇头,折扇轻敲掌心:
“不必。清心阵现在用,只会让他们知道我们怕了。
那群秃驴等了半夜,要的就是我们阵脚自乱。传令各队,定神香继续压在舌下,任它化开不要吞咽。
清心阵半启即可,浮云石只催三成,留七成灵力蓄而不发。
等他们的钟声真正响到第三重,再给我全开。那时他们要冲,便让他们冲进一口烧红的铁锅里来。”
chapter_content(); 他说着,折扇朝前一指,扇尖精准地指向钟阵后方那几排略显松散的身影:
“弩阵,换穿云箭。先打他们钟阵后方那几排,看见了么?那里站位比旁人宽出半尺,八成藏着阵眼。
打掉一个阵眼,他们的钟就得哑半刻钟。”
命令如电流般传下,西隘口阵中顿时响起一阵低沉的弓弦拉扯声。
三排灵弩手同时从背后箭囊中抽出特制箭矢,那箭比寻常羽箭长出整整一截,箭杆选用沉铁木打造,
乌沉沉的毫无光泽,箭头却刻满细密的破风灵纹,在月色下泛起隐隐的幽蓝光芒,
正是玄阵殿专破远程防御阵法的“穿云箭”。
弩手们屏息凝神,灵力自掌心注入弩机,符文亮起的一瞬,数百道乌光如暴雨般从盾墙后骤然升起,
划出一道道近乎笔直的轨迹,撕裂夜空,朝着命禅宗钟阵后方那几排青灰身影倾泻而下。
箭矢破空时发出的尖啸汇成一片,像是天穹被撕开了数百道口子。
而远处的命净早已留了心,眼角余光扫见那一片乌光扑来,瞳孔骤缩,厉声喝道:“盾!”
命禅宗三线阵中,最后排的弟子齐齐举起事先备好的铁木大盾。
那盾面宽而薄,表面涂着灵漆,拼接在一起如同一面青灰色的矮墙平地而起。
穿云箭如雹雨般砸在盾面上,发出一阵密集到近乎连成一声的脆响,火星四溅。然而,这是穿云箭,
专破灵盾,不少箭矢在触及盾墙的瞬间猛地爆出一团蓝芒,箭头上的破风灵纹如活物般扭动,
硬生生穿透了盾面的表层灵光,将十几名命禅宗弟子连人带盾射翻在地。
有人被钉在沙中发出短促的闷哼,有人连声都未出便栽倒在地,鲜血从铁木盾的裂口处是汩汩涌出。
命净连看都没看那些倒下的人,只面不改色地低喝道:
“续上!”
青灰阵线如活水般朝中间一合,后排弟子踏前一步,将缺口飞快填平。只见,阵线重新闭合的瞬间,
那三口巨钟的嗡鸣不仅未弱,反而又沉了一分。
与此同时,山晨已率欢喜寺前军如一片翻卷的赤红潮水,越过命禅宗阵线,直扑西隘口第一道防线。
欢喜寺僧人除了术法数段之外,对近身搏杀也十分擅长,每个人的身上都纹着密密的灵纹金钟护体,
刀枪劈上去只在皮肤上擦出一溜火星。
配合欢神咒加持,他们在接战前便已将痛觉与恐惧悉数压下,眼中只剩下一股,扭曲而狂热的亢奋。
他们赤足踏沙,口中齐声高诵诡谲的梵音,嘶吼着挥舞弯刀、短戟、铜环,如一团团红云滚过沙地,
沙面上留下一片深深浅浅的足印,每个足印里都冒着淡淡的白烟。
“陷阵,全开!”赵天一冷喝如冰。
话音落下的刹那,西隘口前数十丈范围内的沙地骤然翻涌。
数十道幽蓝光柱猛地破沙而出,每一道光柱都粗如儿臂,边缘锋利如刃,斜斜刺向天际,如同一片,
蓝色枪林从地底暴长而出。
冲在最前的百余名欢喜寺僧兵根本来不及闪避,光柱如穿豆腐般洞穿他们的身躯,而灵纹金钟则是,
在那一瞬间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崩裂声。
有人被光柱挑起悬在半空,四肢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有人被数道光柱同时贯穿,身体如破布般挂在蓝光之间。流沙翻涌间,更多的光柱从地下接连暴起,
将那片赤红潮水生生截成了两段——前段的已陷入绝境,后段的还在嘶吼着往前冲。
可欢喜寺的人杀红了眼,根本不知后退。
前排踩着前排的尸体继续前冲,倒下一个,后面便有三人踏过他的血肉扑上来。前面的被陷阵吞下,
后面的已跃入半空,赤红袈裟在夜风中翻卷如旗,挥舞着弯刀朝盾墙扑来,刀锋上凝着猩红的血气。
赵天一折扇凌空一压,扇面上灵纹骤亮:“箭雨,三连射。不留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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