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五章 欢神宝镜
书名:开局言出法随,我要整顿修真界! 作者:冷小飞丶
第一千六百三十五章 欢神宝镜
此刻,光丝如雨,丝丝缕缕,像是谁家女儿从绣楼上撒下来的金线,又像是春日里被风吹散的柳絮,
绵绵软软地往人眉梢、眼睫、指尖上落。
但最先中术的反倒不是尚天,而是冲在最前面的一排甲士。
只见,那些人前一瞬还在嘶吼着朝着劈砍,下一瞬,手中的刀便慢了,眼里的凶光像被温水泡化了,
脸上绷紧的筋肉一道一道松开,竟有人咧开嘴,露出个傻笑,继而“扑通”一声跪在沙地上,双手抱头,
喃喃唤着某个女人的小名。
而此刻的尚天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中了招。
他正要提刀冲出,忽觉脚下一滑,像踩进了一片极软极暖的水中。
他低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沙地与断刃,脚下是一条铺满粉白花瓣的长阶,阶下云霞翻滚,远处有,
连绵不断的琉璃宫阙,飞檐上挂着金铃,风吹铃动,声音清软如诉。
只见,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正站在长阶尽头,背对着他,身形窈窕,乌发如瀑。
而尚天并不认识这女子,甚至看不清她的脸,可他却知道,那就是自己这辈子最想要、却又从不敢,
要的东西。
女子缓缓回过头来,朝他一笑。
只这一笑,尚天心口便像被什么攥了一把,酸胀得厉害。而这竟让他握着黑刀的那只手第一次松了。
“夫君,你还要杀到什么时候?”女子说。
而那声音,竟极轻极柔,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就贴在他耳畔,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耳廓,
“你累不累?放下吧。
这里没有通天教,没有大佛寺,也没有那些杀不完的人。你留下来,奴家陪你。”
尚天的黑刀垂下三寸,刀尖点地,划出一声极细极轻的响。他站在原地,浑身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
像被那女子一句话抽空了所有力气。
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香气堵住了,只觉四肢百骸都酥酥麻麻,恨不得真的坐下去,
再也不要站起来了。
而与此同时,朱骁也深陷在幻境之中。他
只是,他先看见的不是女人,而是一条走过无数次的旧巷。
是沙海城中的一条僻静小巷,巷口有棵极高的槐树,槐花落了一地,一个粗布短衫的少女蹲在树下,
正用草茎编一只蜻蜓。
少女听见他的脚步声,抬起头,笑着喊了一句:
“骁哥哥,你回来啦?”朱骁整个人僵在了巷口。而他认识这少女,是自己认的干妹妹,记得这棵槐树,
记得那只编到一半的草蜻蜓。
他甚至记得那一日自己在巷子里走了多久,才鼓起勇气走近。
可后来呢?那条巷子被一场意外的火灾,烧成了灰烬!巷子没了,那少女也没了。
这事情过去了很久,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就在这一刻,那些旧事,竟又原原本本地活了过来。
少女仍笑着,眼如弯月,问他:“骁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又不高兴了?”
朱骁张了张嘴,剑尖慢慢垂了下去。
而与两人所处的幻境,李玉琼的幻境更荒唐,也更软和。
他看见的是许多许多年前的一间小酒馆。
只见,酒馆里热烘烘的,满屋子都是酒气、烟气和汗味。而几个穿着破旧皮甲的老卒正挤在木桌旁,
朝他举碗,骂骂咧咧地喊他“老李”,说他再不喝,便要把他的刀拿去当废铁卖了。
李玉琼认得那些脸,全是他早年间出生入死的兄弟,有的战死在东线,有的病死在边寨有的走丢了,
再没回来过。
可此刻他们都在,一个个活生生的,脸上带着笑,碗里的酒晃得极亮。
一个面膛通红的胖子拍着桌子吼:
chapter_content(); “老李!你他娘的是不是不认我们了!”李玉琼鼻子一酸,差点没把刀扔了。而那胖子的那一声“老李”,
竟是比方才月寂砍他那一刀还要让他痛。
寒石的幻境最淡,却最深。
此刻,他看见的是万寒寺后山的那片冰湖。
湖面如镜,倒映着一轮极大极白的月亮。而在湖边立着一个小小的沙弥,穿一件洗得发灰的旧僧袍,
赤着脚,正朝他招手。
那沙弥眉眼清秀,笑得极干净,唤他:“师兄,你快来,湖里的鱼会发光。”
寒石怎么会忘记得这个小沙弥,毕竟,那是他坐化多年的师兄。而身为佛修的他知道这一切是幻境,
知道那粉金色的光丝是欢喜寺的邪术,可他站在湖边,竟迈不动步。
而他这一生,行得端、坐得正,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那个在冰湖边赤着脚、再也没能长大的小沙弥。
此刻,除了朱骁等人,其余人皆是深陷幻境之中,有人笑着,有的人哭着,还有人一脸淫荡,
唯有赵天一,在粉金光丝落下的前一刻,已将折扇“啪”地展开。
而扇面上的墨色符文如一道道被惊醒的蛟龙,疯狂地游动起来,最终在扇面上凝成一层极薄极薄的,
墨色水幕。
而那些粉金光丝落在水幕上,便像雨点落进墨池,只荡起几圈。极淡的涟漪,便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赵天一微微一笑,轻声自语:“山晨这家伙,还真是舍得,果真动用了这件禁物!”
原来,早在山晨取出那面小镜前,赵天一便通过系统,认出了这宝镜的来路——此物名为“欢神宝镜”,
乃是。欢喜寺禁物之首。
此镜以施术者五十年寿元为引,辅以欢喜寺秘传的“色相引”,能够将人心中,最为深处的欲望勾出来,
化成极真实的幻象。
中术者若非心如枯木,便极难自醒。
更要命的是,此术不伤肉身,却能在三息之内让一支铁军变成一群痴人。
此刻只见,赵天一微微一笑,足尖在沙地上一点,人已如灰鹤般掠起。折扇向前一扇一道墨色狂风,
如刀而出,将面前数十道粉金光丝绞碎。
他朝下方乱作一团的军阵厉声喝道:“都闭眼!屏息!别接那些光丝!”
可喊声再快,也快不过光丝。
等他回过头时,尚天、朱骁、李玉琼、寒石都已中了术,周围的士兵则像被割倒的麦子般歪倒一片。
整条西线,刚刚还如铁壁般稳固的军阵,此刻竟像被一壶滚水浇过的蚁巢,乱得不可收拾。
山晨哪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脸色惨白得吓人,嘴唇已没了血色,可那面银镜仍被他死死合在掌中。
他以断铲撑地,朝命净、月寂低声喝道:“从南边冲!他们的将都中了术但有时间限制!再不逃出去!
便真的不用走了!”
只见,命净的反应极快,几乎在山晨话音落下的同时,已带着命禅宗弟子,便朝着东南角斜插过去。
月寂也不再保留,手腕一抖,窄刀上银光大盛,整个人如被月光裹住,当先开路。
拜月寺的月影僧们跟在他身后,如一条被重新点燃的银线,朝那个因敌人失神露出的缺口狠狠扎去。
欢喜寺残部则跟在最后,边撤边朝两侧打出大量粉红色的烟雾。
那烟雾不伤眼,却能让人神魂更加昏沉,将本就混乱的通天教包围阵线搅得更乱。
“哪里走!”赵天一眼睁睁看着山晨残部从缺口涌出,猛一提气,身形如灰鹤般急掠而下。他折扇连挥,
数道墨光如长鞭般抽向逃敌,将跑在最后面的几十名欢喜寺弟子扫翻在地。
他自己也如一阵风般追了上去,可才追出几步,头顶便有数道粉金光丝再次落下,如蛛网般缠向他。
他脚下一顿,折扇在头顶连扇三下,将那些光丝击散。再想追时,山晨已在数十丈外,被血雾护着,
如一头钻回夜色的伤狼,越跑越远。
“尚天!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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