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研究室里的辩论

“但看看图岑卡，它上面已经是一团糟了。你还要继续改良基因噬体，让他们陷入更深的地狱吗？”看出莫丁的纠结，薛普趁热打铁的说道。

“图岑卡的现状，不是基因噬体造成的。是在塞拉瑞人来之前，由克洛根人自己引起的核冬天。”莫丁辩解道，“是克洛根咎由自取的。克洛根叛乱期间拒绝停战。雷克耐战争的后续。才有了基因噬体的研发和投放。”

他看向薛普的眼睛，强调道：“基因噬体产生医学效果，而不会造成核损伤。病毒不会产生弹坑。是克洛根造成的伤害。不是塞拉瑞人。不是我。”

“但图岑卡混乱的现状仍然有你们的责任。你改进了那个使他们处于不开化状态的病毒！”薛普强调道。

“克洛根犯下了战争罪。拒绝谈判。突锐也没能完全将其击败。克洛根很可能再次恢复，重新发动攻击。常规战争太冒险了。克洛根人军力太强。基因噬体是唯一的选择。”莫丁飞快的复述了一遍投放基因噬体的理由。

“是克洛根人迫使我们使用基因噬体。不是我们就是他们。”莫丁疲惫的摇了摇头，说道，“胜利者不需要道歉。我们本不介意和平的解决方法。”

“那么如果克洛根抱成团，组成联合政府，你会欢迎那个吗？”薛普问道。

莫丁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是的。团结克洛根，拯救银河系，摧毁收割者。基因噬体不是惩罚。是靠简单地改变生育率，来纠正脱离恶劣环境影响后，克洛根爆炸性的人口膨胀。”

“我了解了。不过，盯着控制台我们可找不到梅伦，走吧。”薛普说道。

三人离开了这个控制台，继续向前。

没等他们走出多远，附近的一个开着门的房间里，传来了一股浓重的尸臭味，连浓重的福尔马林气味也压不下去这个。

这引起了薛普的注意。于是，他领着队伍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活人。在室内的停尸位上，他发现了数名被装在藏尸袋里的克洛根女性。这应该就是尸臭味的来源。

莫丁一眼就看到了尸体旁的掌上终端。他将其小心的拿起，然后用万用工具将其打开，迅速的读取其内容：“死去的克洛根人，雌性。死因，实验造成的肿瘤。没有限制标记。志愿者。”

莫丁心情沉重的将掌上终端扔下，望着藏尸袋里的女性克洛根尸体摇了摇头，抿着嘴唇说道：“不育的维尔洛克女性，自愿冒险接受实验，希望能够治愈基因噬体。毫无意义，毫无意义的浪费生命。”

“没想到，你居然会因为死去的克洛根人而烦恼。”薛普稍显意外的说道。

“什么？你是这么看我的？因为基因噬体起作用了？不相关。不，有原因的。”莫丁皱起眉头，情绪激烈的反驳道，“从没遇到过死于基因噬体的克洛根人。他们不会被我的药物杀死。她的死不是我的原因，而是因为她去冒险接受这种实验，使用未经测试的治愈药。”

对着薛普吼完之后，他突然间又情绪低落的垂下了头，口中喃喃道：“目标是平衡人口，从没预料到这种结果。从逻辑上可以预料到……但仍然不必要。愚昧的人们浪费生命。讨厌看到这种情景。”

薛普看着莫丁的眼睛，耸了耸肩说道：“放松点儿。我不认为你和这些事情有直接的关系。顺便问一下，你在投放完改良的基因噬体后，来过图岑卡吗？”

“没有。其他队伍在进行周期性的侦察任务。分析水和组织样本。确保没有错误。他们想让我再次加入，提供了优越的条件，被我拒绝了。需要一个人思考一段时间。”莫丁回忆道，“需要看看，需要想想，试着接受一些事情。然后你来了。看到这里凌乱的设施，让我想起了在欧米伽上开小诊所的日子。”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虚按在克洛根女性尸体上方，轻声说道：“安息吧，年轻的母亲。去寻找你的神灵，去寻找更好的地方。”

“没想到你会为一个陌生人祷告，莫丁。”薛普说道。

“基因噬体修改计划影响了上亿的生命。然后看到了结果。自负，谦逊，两者皆有。生命的脆弱，宇宙的浩瀚。当闲下来的时候很难不去想这些。”莫丁叹了口气，眼神复杂的说道，“工作完成后探究宗教。了解了不同种族的繁多宗教。没有答案，很多问题。”

“听上去你试着处理你的罪恶感。一个做了错事的医生试图赎罪？”薛普问道。

“基因噬体修改计划事关重大。科学上极为出众，但伦理上困难重重。克洛根本能地做出了应对，造成了一系列的悲剧。”莫丁闭上了眼睛，沉重的说道，“没有罪恶感，但有责任感。我是训练有素的医生。基因噬体只影响生育力。不是杀戮。”

他又睁开双眼，仔细看着这间停尸房里的女性克洛根尸体，低声说道：“……但仍然引起了这个。一堆尸体，让人难以看清大局。”

“你把这一切合理化之后，便将其抛之脑后了？你怎么证明它的正当性？”薛普追问道。

“生死轮回。塞拉瑞人的通常观念。与人类的‘转世投胎’概念相似。但也有一些不同。”莫丁回答道，“我们倾向于视生命为没有止境。来世修正错误。学习，适应，改善。”

他看向面前的克洛根尸体，摇了摇头，喃喃道：“拒绝相信生命在这里结束。太浪费。能做更多。得修正错误。不能在这儿结束。本可以做多得多的事。”

“如果你想要通过精神探索来解决问题，也许就不该使用基因噬体。”薛普总结道。

“只能这么做。雷克耐战争，克洛根叛乱，一切都指向克洛根的侵略性。如此多的模拟。克洛根人口如果不被控制住，一切都指向战争，灭绝。”莫丁伸出他的两只手，比划着对薛普解释道，“只能有两个选择。基因噬体或者种族灭绝。我们选择了基因噬体。从克洛根手中拯救银河系。从银河系手中拯救克洛根。”